第315章 加速裂解
马尔福庄园
伏地魔在晚餐的时候又感应到魂器被摧毁。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他灵魂深处猛地断裂，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从胸腔最里面炸开，沿著脊柱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手中的银质酒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里面的液体溅了一地。
长桌上的食死徒们同时僵住了。
伏地魔坐在主位上，双手撑著桌沿，指节泛白。他的脸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乾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虚空，瞳孔剧烈地收缩著，像是看到了什么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极其可怕的东西。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餐厅安静得像是坟墓，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伏地魔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桌边站起来。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恐惧。椅子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站在那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低下头，有人別开视线，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又有一个。”他模糊不清的说，“第四个。”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伏地魔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她把嘴闭上了。就连她，在最疯狂的时刻，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伏地魔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转身，黑色的袍子在身后翻捲起一个弧度，大步走出了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马尔福庄园的走廊尽头。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
卢修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上的表情维持著一贯的冷静，但握著刀叉的手微微发抖。他的目光落在伏地魔留下的那个空位上，又落在桌面上那滩溅出来的酒渍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最怕的事情。魂器被毁，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下一个会是哪一个。但他知道的是，当伏地魔找不到那个毁掉魂器的人时，他会把怒火倾泻在离他最近的人身上。而离他最近的人，此刻正坐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头顶著马尔福庄园的天花板，呼吸著马尔福庄园的空气。
纳西莎坐在他旁边，面色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她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卢修斯的手，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贝拉特里克斯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主人需要行动！”她的声音尖利，“我们不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没有人回应她。几个食死徒面面相覷，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把目光移开了。
“他会找到那个人的。”卢修斯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魔王会找到的。”
贝拉特里克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轻蔑，但没有反驳。她转身追著伏地魔的方向去了，黑色的袍子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没。
剩下的食死徒们陆续离开了餐厅。没有人有胃口继续吃饭。卢修斯和纳西莎最后离开，两个人並肩穿过走廊，谁都没有说话。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纳西莎停下来，看著卢修斯。
“德拉科。”
卢修斯闭了一下眼睛。“他在霍格沃茨。那里是安全的。”
“那里安全是因为邓布利多在。”纳西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碎裂的担忧，“但如果黑魔王开始怀疑……如果他觉得霍格沃茨是那些魂器被毁的源头……”
“他不会。”卢修斯说，“他不能。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有古老的魔法保护，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纳西莎看著他，蓝色的眼睛里映著走廊里跳动的烛光。
“你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吗？”
卢修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纳西莎的手，握得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马尔福庄园变成了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伏地魔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几乎不出来。偶尔有食死徒被叫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有的连站都站不稳。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经歷了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贝拉特里克斯是唯一一个能长时间待在里面的人，但就连她出来的时候，那双狂热的眼睛里也会多出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伏地魔开始疯狂地扩张他的势力。
以前他做事是谨慎的、精密的，像一个下棋的高手，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变得急躁，变得不顾一切。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纯血家族被要求在三天之內表態——要么宣誓效忠，要么全家灭门。短短一周之內，有七个古老的纯血家族在黑暗中举起了黑魔標记的手臂，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
那些拒绝的家族，在第二天就从地图上消失了。房子还在，但里面的人，老的、小的、连家养小精灵，全都不见了。魔法部派人去调查，什么都没发现。现场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魔法部只是敷衍了事，甚至没有登上预言家日报。
神秘事务司的袭击被提上了日程。原本这个计划还需要几个月的准备，但伏地魔等不了了。他需要那个预言，需要知道那个预言的全部內容，需要知道那个被选中的人——哈利·波特，到底有多大的威胁。他需要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因为他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而他不知道那个毁掉他魂器的人会在什么时候找到下一个。
食死徒的集会在马尔福庄园变得越来越频繁。以前是每周一次，现在几乎是每天晚上。庄园的花园被改造成了训练场，食死徒们在里面练习黑魔法，练习杀戮咒，练习拷问咒。尖叫声和绿光在夜晚的庄园里此起彼伏，把庄园搞的一团糟。
卢修斯每天周旋在这些人和伏地魔之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他的头髮比一个月前白了很多，眼角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皱纹。他在自己的家里变成了一个客人，不，比客人更糟。客人至少可以离开。他不能。他只能每天坐在那张长桌上，看著伏地魔越来越暴躁，看著贝拉特里克斯越来越疯狂，看著那些食死徒们越来越嗜血，而什么都做不了。
纳西莎开始失眠。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德拉科的脸。她给德拉科写的信越来越多，內容越来越琐碎，今天庄园里的玫瑰开了，今天厨房做了一个很好吃的蛋糕，今天家里的猫头鹰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窗台上叫。她不敢在信里写任何真正重要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每一封信都会被检查。她只是想让德拉科知道，她在想他。每一天都在想。
伏地魔的焦躁在第四天达到了顶点。
那天晚上，他又感应到了一个魂器的毁灭，第五个？还是第四个？他已经分不清了。那种撕裂的感觉来得太频繁，频繁到他的灵魂像是在被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锯开。他从书房里衝出来的时候，整座庄园都在颤抖。墙壁上的画框歪了，水晶吊灯上的掛饰叮噹作响，连地板都在他的脚步下裂开了细纹。
“找到他！”他的声音响彻整座庄园，每一个字都带著魔法，震得窗户嗡嗡作响，“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里，找到他，带到我面前来！”
食死徒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呼吸。贝拉特里克斯跪在最前面，额头几乎贴在地板上，声音颤抖著说：“主人，我们会找到他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不管是邓布利多，不管是波特，还是其他任何人，我们会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一个都不放过——”
“邓布利多。”伏地魔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扭曲的情绪。不是恐惧，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恐惧。是恨，是忌惮，是一种绵延了半个世纪的、刻进骨头里的咬牙切齿，“是他在背后。一定是他。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著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两团燃烧的血。
“但邓布利多不会亲自去做这种事。”他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太聪明了，他知道我会知道是他，他不会冒这个险。他一定找了別人。一个他可以信任的、足够强大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食死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也许是凤凰社的人。也许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也许是霍格沃茨里面的某个人。”
卢修斯跪在人群中，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霍格沃茨。德拉科。
他维持著低头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地毯上慢慢蜷缩起来，指甲陷进厚厚的绒面里。
伏地魔没有看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
“扩充人手。”他说，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他的暴怒更可怕，“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更多的祭品。去翻倒巷，把所有愿意为力量付出代价的人带到我面前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主人。”
“还有。”伏地魔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时间不多了。要么站到我这边，要么……”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要么”后面是什么。
那晚的集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伏地魔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他会安静地坐在那里，盯著壁炉里的火焰，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得像一尊雕像；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来，声音尖利地咒骂著什么，咒骂邓布利多，咒骂波特，咒骂那个毁了他魂器的人，咒骂所有可能站在他对面的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食死徒们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卢修斯站在庄园门口，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晨雾中，脸上的表情像是戴了一层面具，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纳西莎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晨雾中紧紧地握在一起。
凉的，凉的，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远处的天空开始泛白，但马尔福庄园依然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花
霍格沃茨的方向，在晨光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卢修斯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那个被古老的魔法保护著的城堡里，他的儿子正睡著。也许在做梦，也许在担心明天的魔药课考试，也许在为一些十五岁的男孩会烦恼的事情烦恼。
伏地魔的触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翻倒巷里那些最阴暗的店铺开始重新开门营业，店主们戴著兜帽，用变声咒改变了声音，交易著最黑暗的魔法物品。魔法部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意外”中失踪，替代他们的是那些在霍格沃茨毕业后就消失在人海中的、带著黑魔標记的面孔。甚至有一些霍格沃茨的学生的家长，开始收到来自黑暗公爵的“问候”——一封短笺，或者一个在深夜突然到访的、戴著兜帽的访客。
邓布利多知道这些。凤凰社的人知道这些。甚至魔法部里那些不愿意承认伏地魔回来了的人，也开始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那种不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霍格沃茨的城堡里，一切看起来还很正常。学生们在走廊里打闹，在礼堂里吃饭，在公共休息室里聊天。天真的孩子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黑暗中为他们的安全付出代价。
奥利莱斯知道。
但他只是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帮德拉科补魔法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他需要时间。
时间。
而另一个人，一个灵魂正在碎裂的人，比任何人都更知道时间的残酷。
伏地魔在晚餐的时候又感应到魂器被摧毁。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他灵魂深处猛地断裂，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从胸腔最里面炸开，沿著脊柱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手中的银质酒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里面的液体溅了一地。
长桌上的食死徒们同时僵住了。
伏地魔坐在主位上，双手撑著桌沿，指节泛白。他的脸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乾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虚空，瞳孔剧烈地收缩著，像是看到了什么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极其可怕的东西。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餐厅安静得像是坟墓，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伏地魔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桌边站起来。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恐惧。椅子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站在那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低下头，有人別开视线，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又有一个。”他模糊不清的说，“第四个。”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眼睛里闪烁著狂热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伏地魔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她把嘴闭上了。就连她，在最疯狂的时刻，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伏地魔没有再看任何人。他转身，黑色的袍子在身后翻捲起一个弧度，大步走出了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马尔福庄园的走廊尽头。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
卢修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上的表情维持著一贯的冷静，但握著刀叉的手微微发抖。他的目光落在伏地魔留下的那个空位上，又落在桌面上那滩溅出来的酒渍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最怕的事情。魂器被毁，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下一个会是哪一个。但他知道的是，当伏地魔找不到那个毁掉魂器的人时，他会把怒火倾泻在离他最近的人身上。而离他最近的人，此刻正坐在马尔福庄园的餐厅里，头顶著马尔福庄园的天花板，呼吸著马尔福庄园的空气。
纳西莎坐在他旁边，面色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她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卢修斯的手，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贝拉特里克斯终於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主人需要行动！”她的声音尖利，“我们不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没有人回应她。几个食死徒面面相覷，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把目光移开了。
“他会找到那个人的。”卢修斯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魔王会找到的。”
贝拉特里克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轻蔑，但没有反驳。她转身追著伏地魔的方向去了，黑色的袍子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没。
剩下的食死徒们陆续离开了餐厅。没有人有胃口继续吃饭。卢修斯和纳西莎最后离开，两个人並肩穿过走廊，谁都没有说话。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纳西莎停下来，看著卢修斯。
“德拉科。”
卢修斯闭了一下眼睛。“他在霍格沃茨。那里是安全的。”
“那里安全是因为邓布利多在。”纳西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碎裂的担忧，“但如果黑魔王开始怀疑……如果他觉得霍格沃茨是那些魂器被毁的源头……”
“他不会。”卢修斯说，“他不能。霍格沃茨有邓布利多，有古老的魔法保护，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纳西莎看著他，蓝色的眼睛里映著走廊里跳动的烛光。
“你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吗？”
卢修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纳西莎的手，握得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马尔福庄园变成了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伏地魔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几乎不出来。偶尔有食死徒被叫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有的连站都站不稳。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经歷了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贝拉特里克斯是唯一一个能长时间待在里面的人，但就连她出来的时候，那双狂热的眼睛里也会多出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伏地魔开始疯狂地扩张他的势力。
以前他做事是谨慎的、精密的，像一个下棋的高手，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变得急躁，变得不顾一切。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纯血家族被要求在三天之內表態——要么宣誓效忠，要么全家灭门。短短一周之內，有七个古老的纯血家族在黑暗中举起了黑魔標记的手臂，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
那些拒绝的家族，在第二天就从地图上消失了。房子还在，但里面的人，老的、小的、连家养小精灵，全都不见了。魔法部派人去调查，什么都没发现。现场没有血跡，没有打斗痕跡，魔法部只是敷衍了事，甚至没有登上预言家日报。
神秘事务司的袭击被提上了日程。原本这个计划还需要几个月的准备，但伏地魔等不了了。他需要那个预言，需要知道那个预言的全部內容，需要知道那个被选中的人——哈利·波特，到底有多大的威胁。他需要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因为他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而他不知道那个毁掉他魂器的人会在什么时候找到下一个。
食死徒的集会在马尔福庄园变得越来越频繁。以前是每周一次，现在几乎是每天晚上。庄园的花园被改造成了训练场，食死徒们在里面练习黑魔法，练习杀戮咒，练习拷问咒。尖叫声和绿光在夜晚的庄园里此起彼伏，把庄园搞的一团糟。
卢修斯每天周旋在这些人和伏地魔之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他的头髮比一个月前白了很多，眼角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皱纹。他在自己的家里变成了一个客人，不，比客人更糟。客人至少可以离开。他不能。他只能每天坐在那张长桌上，看著伏地魔越来越暴躁，看著贝拉特里克斯越来越疯狂，看著那些食死徒们越来越嗜血，而什么都做不了。
纳西莎开始失眠。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德拉科的脸。她给德拉科写的信越来越多，內容越来越琐碎，今天庄园里的玫瑰开了，今天厨房做了一个很好吃的蛋糕，今天家里的猫头鹰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窗台上叫。她不敢在信里写任何真正重要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每一封信都会被检查。她只是想让德拉科知道，她在想他。每一天都在想。
伏地魔的焦躁在第四天达到了顶点。
那天晚上，他又感应到了一个魂器的毁灭，第五个？还是第四个？他已经分不清了。那种撕裂的感觉来得太频繁，频繁到他的灵魂像是在被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锯开。他从书房里衝出来的时候，整座庄园都在颤抖。墙壁上的画框歪了，水晶吊灯上的掛饰叮噹作响，连地板都在他的脚步下裂开了细纹。
“找到他！”他的声音响彻整座庄园，每一个字都带著魔法，震得窗户嗡嗡作响，“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里，找到他，带到我面前来！”
食死徒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呼吸。贝拉特里克斯跪在最前面，额头几乎贴在地板上，声音颤抖著说：“主人，我们会找到他的。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不管是邓布利多，不管是波特，还是其他任何人，我们会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一个都不放过——”
“邓布利多。”伏地魔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扭曲的情绪。不是恐惧，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恐惧。是恨，是忌惮，是一种绵延了半个世纪的、刻进骨头里的咬牙切齿，“是他在背后。一定是他。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盯著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两团燃烧的血。
“但邓布利多不会亲自去做这种事。”他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太聪明了，他知道我会知道是他，他不会冒这个险。他一定找了別人。一个他可以信任的、足够强大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食死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也许是凤凰社的人。也许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也许是霍格沃茨里面的某个人。”
卢修斯跪在人群中，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霍格沃茨。德拉科。
他维持著低头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地毯上慢慢蜷缩起来，指甲陷进厚厚的绒面里。
伏地魔没有看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扫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
“扩充人手。”他说，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他的暴怒更可怕，“我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更多的祭品。去翻倒巷，把所有愿意为力量付出代价的人带到我面前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主人。”
“还有。”伏地魔转过身，背对著所有人，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时间不多了。要么站到我这边，要么……”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要么”后面是什么。
那晚的集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伏地魔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他会安静地坐在那里，盯著壁炉里的火焰，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得像一尊雕像；有时候他会突然站起来，声音尖利地咒骂著什么，咒骂邓布利多，咒骂波特，咒骂那个毁了他魂器的人，咒骂所有可能站在他对面的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食死徒们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卢修斯站在庄园门口，看著那些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晨雾中，脸上的表情像是戴了一层面具，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纳西莎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晨雾中紧紧地握在一起。
凉的，凉的，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远处的天空开始泛白，但马尔福庄园依然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花
霍格沃茨的方向，在晨光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卢修斯知道，在那个方向，在那个被古老的魔法保护著的城堡里，他的儿子正睡著。也许在做梦，也许在担心明天的魔药课考试，也许在为一些十五岁的男孩会烦恼的事情烦恼。
伏地魔的触角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翻倒巷里那些最阴暗的店铺开始重新开门营业，店主们戴著兜帽，用变声咒改变了声音，交易著最黑暗的魔法物品。魔法部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意外”中失踪，替代他们的是那些在霍格沃茨毕业后就消失在人海中的、带著黑魔標记的面孔。甚至有一些霍格沃茨的学生的家长，开始收到来自黑暗公爵的“问候”——一封短笺，或者一个在深夜突然到访的、戴著兜帽的访客。
邓布利多知道这些。凤凰社的人知道这些。甚至魔法部里那些不愿意承认伏地魔回来了的人，也开始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那种不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霍格沃茨的城堡里，一切看起来还很正常。学生们在走廊里打闹，在礼堂里吃饭，在公共休息室里聊天。天真的孩子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黑暗中为他们的安全付出代价。
奥利莱斯知道。
但他只是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帮德拉科补魔法史，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有事情没做完。他需要时间。
时间。
而另一个人，一个灵魂正在碎裂的人，比任何人都更知道时间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