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变故而归

    那个黑魔標记还在天上燃烧。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霍格莫德,照亮了那些惊慌失措的脸,照亮了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奥利莱斯站在原地,又抬头看著那个標记。
    脑子里很乱。但他习惯了。
    伏地魔拿到了血。哈利的血。仪式需要的、宿命中的仇敌的血。
    而他,他把哈利救出来了。但那些血,已经取走了。在他赶到之前,乌姆里奇手里那把小刀,已经在哈利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伤口。那些血流下来,被收集起来,被送走了。
    送去了那座岛。
    送去了伏地魔面前。
    他想起那些食死徒围住哈利却不动手的样子。他们在等。等那个信號。等血被取走,等仪式完成,等这个黑魔標记升起来,告诉所有人——他们成功了。
    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乌姆里奇的惩罚,那支笔,那把刀,那些伤口,全是为了取血。他们知道他会来吗?也许。也许不知道。但不管他来不来,他们都会成功。因为血已经取了。
    奥利莱斯转过身,看著哈利,又看著站在几步外的德拉科。
    “带他回去。”他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什么?”
    “带他回城堡。”奥利莱斯的声音很平,“偷偷地,別让人看见。”
    德拉科看著他。
    “你呢?”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车站的方向。
    那些食死徒应该已经撤了。他们拿到了血,不会久留。夜鶯那边,他刚才在混战中看见了,他们还在,但应该也快撤了。静默庄园的人不傻,不会在任务完成后还留在原地。
    但还有一伙人。
    魔法部的人。
    那些被夺魂咒控制的官员,那些还瘫在地上呻吟的傢伙,还有乌姆里奇。
    奥利莱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带他走。”他又说了一遍,“我有点事要处理。”
    德拉科盯著他,盯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多久?”
    “不知道。”
    德拉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凉的,带著夜风的寒意。但他的手指停在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你没回来,”他说,“我就出来找你。我说到做到。”
    这不是商量。是承诺。
    奥利莱斯看著他。
    “好。”
    他转身,往车站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德拉科的声音。
    “奥利。”
    他停下来。
    奥利莱斯没有回头。但他抬起手,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他不知道德拉科有没有看见。但他希望他看见了。
    ……
    车站已经安静下来了。
    战斗结束了。那些食死徒消失了,像来时一样突然。夜鶯他们也撤了,奥利莱斯在暗处看见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剩下魔法部的人。
    那几个官员瘫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有的眼神空洞地坐著,夺魂咒的效力还没完全褪去。火车还停在那儿,车头的灯亮著,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乌姆里奇在哪儿?
    奥利莱斯站在暗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
    火车底下,一团粉红色的东西蜷缩在那儿。她在抖。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也能看见她在抖。
    他拉上兜帽,遮住脸。宽大的黑色斗篷把他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走出暗处,一步一步朝那列火车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几个瘫在地上的官员,有的睁著眼睛,但眼神空洞,什么都看不见。有的闭著眼,不知是昏迷还是睡著了。
    他走到火车旁边,停下来。
    低头。
    乌姆里奇蜷缩在火车底下,双手抱著头,浑身抖得像筛糠。她的粉红色开襟毛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那个黑色的蝴蝶结髮卡歪在一边,头髮散乱。她缩在那儿,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没看见他。
    他蹲下来。
    “乌姆里奇教授。”
    又尖又细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说话,是尖叫。她抬起头,看见一张被兜帽遮住的脸,只露出下半边苍白的下巴和抿紧的嘴唇。
    她没认出来。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你不能杀我!”
    奥利莱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兜帽往后推了一点。
    露出了那双眼睛。
    深蓝色的。像两口井。像深渊。
    乌姆里奇的眼睛瞪得滚圆。那张苍白的脸上,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表情。
    “你……是你……”
    她认出来了。
    那个在她办公室里站了三分钟,让她做了一个月噩梦的人。那个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起的人。那个她拼命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但根本骗不了自己的人。
    他在这儿。
    他来找她了。
    “不……不要……”她往后退,后背撞上火车的轮子,退无可退,“我是魔法部的人!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奥利莱斯看著她。
    那目光像冰,像刀,像她永远逃不出去的深渊。
    “小刀。”他说。
    乌姆里奇愣住了。
    “什……什么?”
    “你用小刀,划了波特多少下?”
    乌姆里奇的眼睛瞪得更大。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奥利莱斯没有等她回答。
    他抬起手。
    没有魔杖。没有念咒。只是那只苍白的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乌姆里奇的嘴张开了。她想尖叫,想呼救,想喊人来。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什么也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她。正在从她身体里流走。正在一点一点地抽空她。
    她想挣扎,但动不了。她只能蜷缩在那儿,瞪著那双眼睛,瞪著那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奥利莱斯看著她。
    “你取了他的血。”他说,“用那把刀。”
    乌姆里奇的眼眶里涌出泪来。不是悔恨,是恐惧。纯粹的、压倒一切的恐惧。
    “那你知道那些血会被用来做什么吗?”
    乌姆里奇拼命摇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那张脸不再是慈祥的、笑眯眯的,只是一张扭曲的、恐惧到极点的脸。
    “復活。”奥利莱斯说,“用他的血,復活那个人。”
    乌姆里奇的身体僵住了。
    她知道了。或者说,她终於明白了。她以为她只是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学生。她以为她只是在替魔法部办事。她以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帮谁做事。
    但现在她知道了。
    太晚了。
    奥利莱斯看著她。
    “你不该动他的。”
    那几个字落下来,像判决。
    乌姆里奇的嘴张著,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那张恐惧到扭曲的脸,慢慢鬆弛下来,变得空洞,变得空白,变成一张什么都没有的脸。
    她蜷缩在那儿,像一堆被丟弃的粉红色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