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追至海边

    追踪的时间比奥利莱斯预想的要长得多。
    从那个地下晚宴出来之后,他跟著那个有黑魔標记的人,一路幻影移形,转了七八个地方。每一次刚落地,对方就再次消失,魔力残留若有若无,需要花时间重新感应方向。
    第一个点在伦敦东区一个废弃的麻瓜工厂。第二个点在约克郡的荒原边上。第三个点在苏格兰边境一个小镇的破教堂后面。那人像只狡猾的兔子,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顿片刻,確认有没有被跟踪。奥利莱斯不敢跟得太紧,每次都是等对方离开后才现身,然后重新捕捉那丝快要消散的魔力波动。
    天黑了一次,又亮了。
    从地下晚宴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到第三次转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第四次转移到了凌晨三点,第五次天边已经开始发白。奥利莱斯一夜没合眼,体內的诅咒力量因为长时间连续幻影移形而隱隱躁动,但他没有停。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等他再次落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太阳斜掛在西边,海风迎面扑来,带著咸腥的味道。他站在一片陡峭的悬崖上,脚下是拍打著礁石的灰蓝色海浪,远处隱约可见一个黑漆漆的岛屿。
    那股魔力波动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奥利莱斯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座岛。不是很大,岛上光禿禿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被海风侵蚀的岩石。但在岛屿的侧面,靠近海面的地方,似乎有一道裂缝——像是被海水冲刷出来的岩洞入口。
    就是这里。
    奥利莱斯站在悬崖边,任由海风吹动他的斗篷。他现在的位置是康沃尔郡的最西端,再往海里走,就是那片被称为“天角”的荒凉海岸。周围几十英里內只有几个零星的小渔村,人跡罕至,確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没有贸然靠近。伏地魔布置的防护魔法不是闹著玩的,而且他身上还残留著追踪一夜的疲惫,体內的诅咒力量也不太稳定。
    他从怀里拿出双面镜,联繫了静默庄园。
    “夜鶯,”他的声音在镜子那头响起,“派两个人到康沃尔郡最西边的海岸来。不要靠近那座岛,在附近隱蔽蹲守。看看谁会进出,什么时候进出,有没有规律。不要打草惊蛇,发现任何情况立刻匯报。”
    “是,首领。”夜鶯的影像应道,“需要多久到?”
    “你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今晚之前。”
    “可以。到了之后先別行动,只需要远远观察,有很长时间都会待在这里。”
    他关掉双面镜,转身离开悬崖。
    既然人已经到了,蹲守的事交给手下,他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息。连续追踪了快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就算是他也扛不住。
    沿著海岸往东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翻过几道坡,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沿著海岸线铺开,白色的房子错落有致,远处能看到一个小港口停著几艘渔船。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锐。
    奥利莱斯站在镇口,看了一眼路牌。
    圣艾夫斯。
    这是个旅游小镇,夏天的时候应该挺热闹,但现在不是旺季,街上人不多。有咖啡馆,有卖海鲜的小餐馆,还有几家看起来像是供游客住的旅馆。
    他选了一家离海边不远的小旅馆,门面不大,刷著白色的墙漆,窗户上掛著天蓝色的百叶窗。推门进去,柜檯后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看一本杂誌。
    “要一间房。”奥利莱斯说。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他穿著黑色的斗篷,脸色苍白得不像来度假的,最令人惊奇的是他那一头垂地的长髮,但老太太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从柜檯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二楼,靠海那间。一晚上三十五,包早餐。”老太太的声音带著当地的口音,“要住几天?”
    “先住两天。不一定。”
    老太太又看了他一眼,把钥匙递过来。“餐厅六点半关门,想吃晚饭的话趁早。”
    奥利莱斯拿了钥匙上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窗户正对著海。他走到窗边往外看,能远远看到今天下午追踪到的那片悬崖那个方向。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脱下斗篷,进浴室冲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冲走了追踪一天的疲惫和寒意,但没有冲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委屈。还有在晚宴大厅里,他隔著整个厅看向自己时,耳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那个晚宴上?还是跟著卢修斯回马尔福庄园了?
    奥利莱斯闭上眼,让热水淋在脸上。
    不能想。
    洗完澡换了身乾净衣服,他下楼走出旅馆。天已经快黑了,镇上的店铺陆续关门,但有一家小酒馆还亮著灯。他走进去,点了一份当地的烤鱼和一杯啤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酒馆里人不多,几个本地人在吧檯喝酒聊天,说著奥利莱斯听不太懂的口音。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海,远处那座岛的轮廓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
    他一边慢慢吃著烤鱼,一边听著周围人的閒聊。从他们的谈话里,他听到了一些关於这个镇子的事情。圣艾夫斯原来是个渔村,后来发展成了旅游小镇,夏天的时候游客很多,但冬天很冷清。附近的海域有很多暗礁,偶尔会有船出事。还有人提到那座岛——本地人管它叫“德雷尔岛”,意思是阴鬱沉闷的岛,平时没人上去,因为礁石太多,船靠不上去。
    “听我爷爷说,那岛上闹鬼。”一个鬍子拉碴的本地人端著酒杯跟旁边的人说,“好多年前有人上去过,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后来没过多久就死了。”
    “得了吧,你爷爷就知道嚇唬小孩。”另一个人笑著说。
    “真的!后来就再没人敢上去了。现在那岛就是海鸥的天下,人上去干什么?”
    奥利莱斯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放下钱,起身离开。
    走出酒馆的时候,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味和凉意。他站在门口,看著远处那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海面,站了很久。
    双面镜在怀里热了一下。他拿出来,是夜鶯的消息。
    “首领,我们到了。在您说的那片海岸东边几英里外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蹲守。目前没有任何动静。”
    “好。再远一些,不要靠近,有情况立刻联繫我。”
    他收起镜子,转身走回旅馆。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又闪过德拉科那个眼神。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需要休息。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响著,像某种催眠的节奏。奥利莱斯在这声音里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