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角落质问
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窗外的风光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奥利莱斯独自坐在隔间里，德拉科离去时那悲愤交加的眼神如同烙印，灼烧著他的思绪。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德拉科的情绪面前，他第一次显露出了其下的裂痕——他远未准备好面对德拉科的痛苦。
他试图理清头绪，思考德拉科如此反常的原因，但任何推测都显得苍白无力。黑色的长髮半遮住面庞，神色莫名。
就在列车即將抵达霍格莫德站，学生们开始骚动准备下车时，隔间的门再次被猛地拉开。
去而復返的德拉科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不再有之前的悲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怒火。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此刻锐利如冰锥的眼睛死死盯著奥利莱斯，然后一步跨进隔间，在奥利莱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来。”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完全不见平日在他面前那带著娇纵或试探的模样。
奥利莱斯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半拖著被拉出了隔间，穿过拥挤的、正在拿行李的走廊。学生们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德拉科全然不顾，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而愤怒的气场，让靠近的人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他没有走向正在打开的车门，而是拽著奥利莱斯，粗暴地推开一扇標示著“杂物间”的门，將奥利莱斯狠狠地摜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砰”地一声甩上了门，甚至下意识地反手甩了一个静音咒。
这是一间废弃的、堆放旧桌椅和清洁用品的空教室，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霉味。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积满污垢的窄窗，投下昏暗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奥利莱斯撞在一个蒙尘的课桌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他稳住身形，惊愕地看向德拉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德拉科如此……失控，如此具有攻击性。眼前的德拉科，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个亲吻而耳根泛红、眼神迷离的少年，他眉宇间凝聚著一种沉重的、近乎冷酷的愤怒，隱隱竟有了几分卢修斯·马尔福的影子——那种属於上位者的、不容冒犯的威压。
“德拉科？”奥利莱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慌乱。他微微挣脱被德拉科死死攥住的手腕，但对方的力量大得出奇。
“別叫我！”德拉科低吼出声，猛地將奥利莱斯往后一推，让他的后背再次重重撞在课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压抑已久的火焰，“告诉我，奥利莱斯·阿德勒，或者我该叫你……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炸开。
奥利莱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惊骇。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窗外的积雪还要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脑海深处的墨色翻涌，积压著的东西蠢蠢欲动，此刻却无暇顾及。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斯图亚特是一个几乎被歷史遗忘、被刻意掩埋的姓氏！
德拉科死死盯著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奥利莱斯的反应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这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像往怒火上泼了油。
“说不出话了？”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看著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关於斯图亚特的一切，你他妈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
他猛地鬆开攥著奥利莱斯手腕的手，却又像是无法控制般，一拳狠狠砸在奥利莱斯耳边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三年级！”德拉科几乎是嘶吼出来，眼睛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布满了血丝，“那个该死的、混乱的时间转换器事故！我他妈的被拋到了过去！我在那条骯脏的巷子里看到了谁？一个黑头髮、蓝眼睛、像个小流浪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那是你！奥利莱斯！是你！”
奥利莱斯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那段被他深埋的、不愿回忆的顛沛流离的童年阴影，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他记得那条冰冷的巷子，记得飢饿和恐惧，也记得……一个突然出现、穿著奇怪袍子、惊慌失措的金髮男孩……记忆模糊，如同隔著一层玻璃……
“是我……把你从那个见鬼的地方带出来的！”德拉科的声音带著一种破碎的痛楚，“……我们掉在了霍格莫德附近！后来我被搜寻的教授找到，记忆因为时间悖论和魔力衝击变得混乱……但我记得！我始终记得有那么一个黑头髮的孩子！”
他喘著粗气，眼神痛苦地锁著奥利莱斯：“我回去后问过父母，试图查找……一个流浪儿，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到？毫无线索！直到……直到我记起了看到的你母亲留下的那点可怜的记录！那个姓氏！斯图亚特！”
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悲哀：“我查了！我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哪怕是边缘的家族记载和禁忌档案！斯图亚特……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几代以来，不得善终！疯狂，早夭，离奇失踪……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向前倾身，几乎將奥利莱斯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声音却突然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质问：“这就是你一直藏著掖著的秘密？这就是你总是想推开我的原因？奥利莱斯？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也……”
他没能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但那悲慟而愤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了奥利莱斯身上背负著可怕的宿命，知道了那可能短暂而黑暗的未来。他愤怒的不是这宿命本身，而是奥利莱斯的选择——选择独自承受，选择將他蒙在鼓里，选择在他们分享了那么多亲密、甚至缔结了那样深刻的契约之后，依然將他隔绝在真相之外。
这一刻，站在奥利莱斯面前的，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安抚的、带著爱人间娇纵的少年。他是一个感受到了背叛、感受到了所爱之人可能即將逝去却无力挽回的、绝望而愤怒的马尔福。他骨子里属於斯莱特林的精明、属於马尔福的骄傲和掌控欲，以及对眼前这个人的、超乎想像的感情，混合成了这场毫不留情的质问。
奥利莱斯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汹涌的情绪彻底击懵了。他靠在冰冷的桌沿，身体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大的秘密，他试图用一切代价掩盖的黑暗根源，就这样被德拉科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看著德拉科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悲痛和愤怒，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揉捏。他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捲入这可怕的诅咒，不想让他面对可能失去自己的痛苦……
但他说不出口。
在德拉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显得可笑而虚偽。
“……德拉科……”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从未有过的仓皇和无措，“我……”
他试图理清头绪，思考德拉科如此反常的原因，但任何推测都显得苍白无力。黑色的长髮半遮住面庞，神色莫名。
就在列车即將抵达霍格莫德站，学生们开始骚动准备下车时，隔间的门再次被猛地拉开。
去而復返的德拉科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不再有之前的悲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怒火。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此刻锐利如冰锥的眼睛死死盯著奥利莱斯，然后一步跨进隔间，在奥利莱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跟我来。”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完全不见平日在他面前那带著娇纵或试探的模样。
奥利莱斯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半拖著被拉出了隔间，穿过拥挤的、正在拿行李的走廊。学生们投来诧异的目光，但德拉科全然不顾，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而愤怒的气场，让靠近的人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他没有走向正在打开的车门，而是拽著奥利莱斯，粗暴地推开一扇標示著“杂物间”的门，將奥利莱斯狠狠地摜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砰”地一声甩上了门，甚至下意识地反手甩了一个静音咒。
这是一间废弃的、堆放旧桌椅和清洁用品的空教室，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霉味。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积满污垢的窄窗，投下昏暗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奥利莱斯撞在一个蒙尘的课桌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他稳住身形，惊愕地看向德拉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德拉科如此……失控，如此具有攻击性。眼前的德拉科，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个亲吻而耳根泛红、眼神迷离的少年，他眉宇间凝聚著一种沉重的、近乎冷酷的愤怒，隱隱竟有了几分卢修斯·马尔福的影子——那种属於上位者的、不容冒犯的威压。
“德拉科？”奥利莱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慌乱。他微微挣脱被德拉科死死攥住的手腕，但对方的力量大得出奇。
“別叫我！”德拉科低吼出声，猛地將奥利莱斯往后一推，让他的后背再次重重撞在课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压抑已久的火焰，“告诉我，奥利莱斯·阿德勒，或者我该叫你……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炸开。
奥利莱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惊骇。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窗外的积雪还要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脑海深处的墨色翻涌，积压著的东西蠢蠢欲动，此刻却无暇顾及。
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斯图亚特是一个几乎被歷史遗忘、被刻意掩埋的姓氏！
德拉科死死盯著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奥利莱斯的反应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这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像往怒火上泼了油。
“说不出话了？”德拉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看著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关於斯图亚特的一切，你他妈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
他猛地鬆开攥著奥利莱斯手腕的手，却又像是无法控制般，一拳狠狠砸在奥利莱斯耳边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三年级！”德拉科几乎是嘶吼出来，眼睛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布满了血丝，“那个该死的、混乱的时间转换器事故！我他妈的被拋到了过去！我在那条骯脏的巷子里看到了谁？一个黑头髮、蓝眼睛、像个小流浪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那是你！奥利莱斯！是你！”
奥利莱斯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那段被他深埋的、不愿回忆的顛沛流离的童年阴影，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他记得那条冰冷的巷子，记得飢饿和恐惧，也记得……一个突然出现、穿著奇怪袍子、惊慌失措的金髮男孩……记忆模糊，如同隔著一层玻璃……
“是我……把你从那个见鬼的地方带出来的！”德拉科的声音带著一种破碎的痛楚，“……我们掉在了霍格莫德附近！后来我被搜寻的教授找到，记忆因为时间悖论和魔力衝击变得混乱……但我记得！我始终记得有那么一个黑头髮的孩子！”
他喘著粗气，眼神痛苦地锁著奥利莱斯：“我回去后问过父母，试图查找……一个流浪儿，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到？毫无线索！直到……直到我记起了看到的你母亲留下的那点可怜的记录！那个姓氏！斯图亚特！”
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悲哀：“我查了！我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哪怕是边缘的家族记载和禁忌档案！斯图亚特……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几代以来，不得善终！疯狂，早夭，离奇失踪……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向前倾身，几乎將奥利莱斯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声音却突然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质问：“这就是你一直藏著掖著的秘密？这就是你总是想推开我的原因？奥利莱斯？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也……”
他没能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但那悲慟而愤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了奥利莱斯身上背负著可怕的宿命，知道了那可能短暂而黑暗的未来。他愤怒的不是这宿命本身，而是奥利莱斯的选择——选择独自承受，选择將他蒙在鼓里，选择在他们分享了那么多亲密、甚至缔结了那样深刻的契约之后，依然將他隔绝在真相之外。
这一刻，站在奥利莱斯面前的，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安抚的、带著爱人间娇纵的少年。他是一个感受到了背叛、感受到了所爱之人可能即將逝去却无力挽回的、绝望而愤怒的马尔福。他骨子里属於斯莱特林的精明、属於马尔福的骄傲和掌控欲，以及对眼前这个人的、超乎想像的感情，混合成了这场毫不留情的质问。
奥利莱斯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汹涌的情绪彻底击懵了。他靠在冰冷的桌沿，身体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大的秘密，他试图用一切代价掩盖的黑暗根源，就这样被德拉科以这样一种激烈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看著德拉科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悲痛和愤怒，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揉捏。他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捲入这可怕的诅咒，不想让他面对可能失去自己的痛苦……
但他说不出口。
在德拉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显得可笑而虚偽。
“……德拉科……”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从未有过的仓皇和无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