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许下承诺

    寢室內恢復了寂静,流淌著一种小心翼翼又彼此依偎的暖意。奥利莱斯和德拉科依旧靠坐在墙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软糯的“咪呜”声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
    两人同时微微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在德拉科床铺的帷幔阴影下,一双圆溜溜、如同澄澈灰蓝色玻璃珠的眼睛正好奇的望著他们。隨后,布偶猫(叫“西尔弗/silver”)试探著探出了脑袋。
    它显然是早已被之前的动静惊醒,出来查看。它歪著小脑袋,那双灰蓝色眼睛里充满了懵懂的好奇和一丝担忧。
    奥利莱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是下意识的柔软。
    “西尔弗……”德拉科的声音也柔和下来,他朝著小猫伸出手指,轻声呼唤。
    小傢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熟悉的嗓音吸引,迈著还优雅的步子,跑了过来。它先是谨慎地绕开地上那些铺散的、让它觉得有些奇怪的黑髮,凑到德拉科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睡衣。
    然后,它转向了奥利莱斯。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低落和冰冷气息,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坐在不远处,睁著那双极大的灰蓝色眼睛,细声细气地又叫了一声:“咪呀?”
    仿佛在问:“你还好吗?”
    奥利莱斯看著那团雪白柔软的小东西,看著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体內最后残余的冰冷戾气似乎也被无声地驱散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生怕惊走它的谨慎,对著小猫伸出了一根手指。
    西尔弗嗅了嗅那带著冷冽气息的指尖,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湿漉漉又带点暖意的触感。
    奥利莱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下一秒,小猫仿佛確认了这是它熟悉的主人,终於放下所有戒备,亲昵地用整个脑袋蹭著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咕嚕咕嚕的声音,像是一个迷你暖炉被点燃了。
    德拉科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轻轻碰了碰奥利莱斯:“看来它想安慰你。”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他小心地用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傢伙立刻舒服地仰起头,眯起了眼睛,咕嚕声更响了。
    这温馨的一幕衝散了最后一点阴霾。德拉科看著奥利莱斯低垂的、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方才那双被漆黑吞噬、充满毁灭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寧静,倒映著那只雪糰子般的小猫。
    他心里一动,凑过去,在奥利莱斯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奥利莱斯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看向他,虽然还带著倦色,却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晰。
    “它还小,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德拉科轻声说,灰眼睛里带著一丝狡黠和温柔,“它只知道它的主人好像不开心,所以它要来哄哄你。”
    奥利莱斯的目光从德拉科的脸上,移到正用脑袋蹭他手心的、毛茸茸的小猫身上,再移回德拉科带著暖意的眼睛。一种沉重却温暖的酸涩感包裹了他的心臟。
    西尔弗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继续发出心满意足的咕嚕声,像是微型交响乐。德拉科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卷著他一缕冰凉的发梢。
    另一只手戳了戳西尔弗软乎乎的屁股,小傢伙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尖。
    奥利莱斯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低不可闻。他低下头,再次吻上德拉科的嘴唇,这一次,不再有绝望和急切,只有劫后余生的温柔和缠绵的暖意。
    西尔弗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又“咪呜”了一声,抗议般地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在充斥著冷冽和温暖交织的气息里,找了个缝隙,继续安心地打它的呼嚕。
    缠绵的亲吻渐歇,两人微微分开,呼吸仍有些交织不稳。奥利莱斯下意识地想要偏头避开德拉科过於专注的视线——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还带著湿润的红痕,长睫毛湿漉地黏连,苍白的皮肤上还留著狼狈的泪痕,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罕见的脆弱和失控,这与他平日维持的冷漠自持形象大相逕庭。
    但德拉科却不准他逃避。他用手指轻轻托住奥利莱斯的下巴,灰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
    “別躲,”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奇异的、被蛊惑般的沙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指尖极轻地拂过奥利莱斯微红的眼角,那里还残留著湿意。
    “……非常好看。”
    奥利莱斯微微一怔,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好看?他刚刚经歷了一场灵魂的撕裂,差点伤害最爱的人,哭得狼狈不堪,怎么会好看?
    但德拉科的眼神认真而炽热,没有丝毫玩笑或嘲讽的意味。在那双灰眸的倒影里,奥利莱斯看到了自己——长发凌乱地披散,眼眶和鼻尖都泛著红,平日里冰冷的线条被泪水软化,竟真的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感。一种被彻底看穿、却未被厌弃的美。
    这种认知让奥利莱斯的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想再次低头,却被德拉科指尖的力度阻止。
    “就因为这个,”德拉科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他惯有的、马尔福式的骄横,但眼底深处却藏著担忧和坚决,“你以后更不准像之前那样推开我,听见没有?不准用任何『我很危险』、『我会伤害你』的烂藉口把我赶走!”
    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语气近乎警告:“奥利莱斯·阿德勒,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像今晚这样,一个人躲起来跟那些见鬼的玩意儿硬扛,或者事后又想把我排除在外,我就……”他卡壳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最有威胁性的措辞,最终目光落在正用爪子拨弄奥利莱斯一缕头髮的西尔弗身上。
    “……我就让西尔弗天天晚上去挠你的门,吵得你不得安寧!而且我还会告诉所有人,斯莱特林的阿德勒其实是个爱哭鬼,哭起来还挺惹人疼的。”他说到最后,自己似乎也觉得这威胁有点幼稚,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弧度,但眼神依旧认真。
    他看著眼前这个试图用骄纵偽装担忧的金髮少年,看著对方灰眸里清晰映出的、不再完美却真实被接纳的自己,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情绪满满地涨满胸腔。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进德拉科的眼睛里,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一种郑重承诺的温柔和繾綣。他用这个吻无声地回应著德拉科的“警告”,许下了不再独自背负的诺言。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小猫咪终於不堪其扰,“咪嗷”一声抗议,灵活地从奥利莱斯腿上跳开,蹲坐在一旁,歪著脑袋看著它的两个主人,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一吻结束,奥利莱斯抵著德拉科的额头,低声承诺,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好。不会再推开你。”
    德拉科满意地哼了一声,他放鬆下来,重新靠回奥利莱斯肩头,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那冰凉丝滑的发梢,看著旁边自顾自开始舔爪子的西尔弗。
    “它倒是適应得快。”德拉科咕噥道。
    “因为它知道,”奥利莱斯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这里很安全。”
    而他,会为了守护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安全,变得更加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