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指引庄园

    这次出来,是为了寻找斯图亚特的那些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生的巫师上来之后,在巫师界建立的庄园。这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古老的王朝后裔,绝对不会在上面什么都不留下。
    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在圣诞假期期间显得比平时冷清些,但角落里依旧坐著几个身影。奥利莱斯的目標並非这里的黄油啤酒。他的脚步转向了村庄更边缘、更不起眼的一条小巷,那里有一家招牌歪斜、仿佛隨时会关门大吉的店铺——“卡斯楚的珍奇標本”,橱窗里落满灰尘,陈列著一些可疑的、乾瘪的魔法生物器官和稀奇古怪的矿石。
    推开店门,门铃发出不堪重压的吱呀声。店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防腐药水和灰尘的混合气味。一个佝僂著背、皮肤像皱巴巴羊皮纸的老巫师从一堆標本后抬起头,眼睛浑浊,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精明的狡黠。他是卡斯楚,一个以贩卖偏门知识和稀有材料(无论合法与否)而闻名於特定圈子里的老油条。
    奥利莱斯走到柜檯前,没有说话,只是將一枚沉甸甸、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加隆放在污跡斑斑的柜檯上。加隆上刻著的不是古灵阁的妖精,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微微扭动的古代符文——这是某些地下交易圈的硬通货,价值远超面值。
    卡斯楚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乾枯的手指如同鹰爪般迅速抓取了那枚加隆,掂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年轻人……”他嘶哑地说,“想要点什么?新鲜的如尼纹蛇毒牙?还是,……別的什么更『特別』的东西?”
    “信息。”奥利莱斯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关於一个家族,斯图亚特。”
    卡斯楚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警惕和好奇的神色。他小心地將加隆收进怀里,左右看了看,儘管店里空无一人。“斯图亚特……嘖,一个被时间遗忘,被自己诅咒的名字。打听他们可没什么好处。孩子,晦气。”
    “代价。”奥利莱斯言简意賅,又拿出一枚同样的符文加隆,放在桌上。
    卡斯楚盯著那枚加隆,挣扎了片刻,对金钱的贪婪最终压倒了对晦气传闻的忌惮。“……斯图亚特家,老牌的……嗯,曾经的老牌。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害怕自己血脉里的东西,像害怕魔鬼。”他压低了声音,“他们的根,不在地上,而在……『影子里』。常规手段找不到。”
    “如何找到『影子』?”奥利莱斯追问,手指轻轻敲了敲第二枚加隆。
    卡斯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们把自己藏起来了,用古老的血脉魔法和巨大的怨恨。要找,不能靠地图,要靠『引子』。”
    “什么引子?”
    “需要一件浸透了他们家族绝望和偏执的东西。最好是沾过血的,或者承载过他们最后疯狂的东西。”卡斯楚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有了『引子』,在月相正確的时候——最好是新月,影子最清晰的时候——去苏格兰高地北部,靠近那片古老的、传说中『哭泣沼泽』边缘。如果『引子』是真的,它会指引你。但过程绝不好受,据说那指引伴隨著死者的低语和家族的诅咒。”
    奥利莱斯沉默著,消化著这些信息。浸透绝望和偏执、沾过血的家族物品。他想到了以前的母亲偶尔会对著出神的那枚陈旧的金质胸针,样式古老,上面刻著斯图亚特的家族徽记,一株被荆棘缠绕的蓟草,母亲曾说那是“耻辱的印记”,从不佩戴,却也没有丟弃。他甚至隱约记得极小时候,似乎见过那胸针上有一小块难以洗净的暗沉污渍……
    “谢了。”奥利莱斯將第二枚加隆推过去,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卡斯楚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迅速抓过加隆,咕噥道:“又一个自找麻烦的……斯图亚特家的阴影,可是会吃人的。”
    几天后,新月之夜。苏格兰高地北部,“哭泣沼泽”边缘。
    寒风凛冽,吹动著这片沼泽地上生长的花丛。沼泽里瀰漫著终年不散的薄雾,在惨澹的月光下如同游荡的鬼魂。奥利莱斯独自站立在这片荒凉之地,手中紧握著一枚冰冷的金质胸针——正是他从母亲旧物盒中无声无息取走的那枚。蓟草的尖刺硌著他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將一丝魔力缓缓注入胸针。
    瞬间,那胸针变得滚烫,几乎灼伤他的皮肤。一股强烈的情感顺著他的手臂猛地冲入他的脑海。並非画面,而是纯粹的、扭曲的情绪:无尽的恐惧、偏执的怨恨、对自身血脉的憎恶、濒死的绝望……还有一股冰冷的、想要拖拽一切坠入毁灭的疯狂意愿。
    同时,胸针仿佛活了过来,像一只被无形线缆牵引的罗盘指针,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扭动,固执地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传递出一股强大的、几乎无法抗拒的拉力。它渴望著回归那片滋生这一切痛苦的土壤。
    奥利莱斯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强行稳定住心神,抵御著那精神上的衝击。他握紧滚烫的胸针,顺著那股强大的拉力所指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荆棘上,那胸针不仅指引方向,更像是一个信標,不断吸引著周围环境中残留的、属於斯图亚特家族的负面的魔法能量。冰冷的低语开始在他耳边迴荡,是无数充满怨毒和警告的碎片化嘶鸣,试图侵蚀他的意志,让他迷失在这片荒原。
    但他目光冰冷而坚定,牢牢跟隨著胸针的指引,他穿过迷雾,踏过泥泞,无视耳边的幻听和心中不断被勾起的阴暗念头。
    不知走了多久,胸针的灼热和拉力达到了顶峰,指向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只有浓重雾气的山坳。这里的低语几乎匯成了实质性的咆哮,排斥感强到令人窒息。
    奥利莱斯停下脚步,知道目的地就在眼前这片“虚无”之后。他不再需要胸针的指引了。他將其收起,那冰冷疯狂的低语瞬间减弱了不少,但空间的排斥力依旧存在。
    现在,他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撕开一道口子。他凝视著前方翻滚的雾气,深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冰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