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赠送礼物

    德拉科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微微红肿的下唇,他试图找回马尔福式的倨傲,瞪了奥利莱斯一眼,但那眼神在对方深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反而更像一种羞恼的嗔怪。
    “看什么?”他声音带著微哑,努力维持著冷淡,却掩饰不住那一丝不稳的气息。
    奥利莱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德拉科,而是探进了自己衣服內袋。当他收回手时,掌心稳稳托著一个用墨绿色暗纹绸布仔细包裹好的方形小盒子。那绸布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低调而奢华的光泽,与这寒夜露台的背景形成奇异的对比。这个东西是他提前一个月就去准备了的,也就是差不多冷战那会儿时间。
    德拉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眼中的迷濛迅速褪去,被一丝惊诧和不易察觉的好奇取代。他认得这种包装,马尔福庄园常用类似的昂贵材质来盛放珍品。
    奥利莱斯没有立刻递给他,只是將盒子托在掌心,目光落在德拉科脸上,仿佛在欣赏他此刻混合著羞赧与好奇的表情。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肩头、发梢,时间仿佛被这静謐的角落凝固。
    “德拉科。”奥利莱斯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种事后的慵懒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穿透了远处模糊的乐声。
    德拉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有应声,但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那个墨绿色的盒子,泄露了他的专注。
    奥利莱斯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他不再等待,直接將那个冰凉光滑的绸布小盒子,轻轻塞进了德拉科微微蜷缩的手心里。绸布的凉意让德拉科指尖一颤。
    “圣诞礼物。”奥利莱斯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对他看到后的反应的期待。
    德拉科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握住了那个小盒子。他低头看著掌心里墨绿色的绸缎,又猛地抬眼看向奥利莱斯,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一丝被惊喜砸中的懵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点不確定的沙哑:“……现在?”
    奥利莱斯微微頷首,月光在他深蓝的眼底流淌:“打开看看。”
    德拉科不再犹豫,或者说,那份强烈的好奇压过了其他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灵巧地解开盒子上繫著的同色系丝带。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绸布被掀开,露出里面深色天鹅绒內衬的盒子。他掀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著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副手套。材质极其特殊,触手冰凉柔韧,带著一种內敛的光泽,在月光下仔细看去,上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龙鳞般的天然纹路。
    “龙皮?”德拉科惊讶地挑眉,指尖轻轻拂过那光滑坚韧的皮质。即使在马尔福家,龙皮製品也是珍品,更別提这裁剪如此贴合优雅,显然是量身定製,顏色是他偏好的深墨绿,边缘用极细的秘银线勾勒出低调的藤蔓纹样。这绝不仅仅是昂贵,更是一种强大防护和身份的象徵。
    “嗯。”奥利莱斯应了一声,看著德拉科抚摸手套的动作,“处理过,不影响施法触感。有些书,看的时候……可以使用这个。”解释依旧简洁,却透露出对德拉科的了解和深切的保护欲。
    德拉科没有立刻评价,但摩挲著手套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將手套小心地放在盒盖上,目光投向盒子里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更小的、捲起来的深褐色羊皮纸捲轴,用一根细细的黑色绳索繫著。绳索的材质像是某种魔法生物的筋。捲轴本身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德拉科敏锐地感觉到上面縈绕著一种极其內敛、却不容忽视的魔法波动。
    “这是什么?”德拉科拿起那个小捲轴,入手比想像中沉重,羊皮纸的触感也异常坚韧,带著岁月的沧桑感。
    “打开。”奥利莱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目光紧锁著德拉科的动作。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解开那根奇异的黑色绳索。绳索一松,捲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德拉科手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隨即无视了飘落的雪花和寒风,自动缓缓展开。
    羊皮纸上並非空无一物。上面用一种闪烁著暗金色微光的、极其古老复杂的符文,勾勒出一个精密繁复的魔法阵图。阵图的核心並非几何图形,而是一对相互环绕、首尾相接的复杂的蛇形印记,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在清冷的月光下,那些符文和印记流淌著神秘的光泽,仿佛蕴含著某种深奥的法则和强大无匹的束缚力。
    “古代契约符文?”德拉科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和不確定。他认得这些符文的风格,极其古老罕见,通常只记载於最高深的魔法典籍中,用於缔结那些强大而隱秘、约束灵魂的魔法契约。
    “嗯。”奥利莱斯看著他震惊的表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穿透了寒夜的寂静,“一份……空白契约。”
    德拉科猛地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不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空白契约?什么意思?”他握著捲轴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奥利莱斯的目光深深看进德拉科眼底,那眼睛里翻涌著深沉的情感和一种无比沉重的承诺,比月光更明亮,比契约的符文更灼热:“意思是……它还没有內容。它的约束对象、条款、期限……都还是空的。”他微微倾身,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声音更轻,却字字如同烙印,清晰地落在德拉科的心上,
    “德拉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用这份契约,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事——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內容。当你决定好,只需將你的意志灌注其中,它就会用我们两人的魔力共同激活它,它將永远生效,无可违背。”
    露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远处礼堂的乐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德拉科完全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在月光下流淌著暗金色符文的捲轴,又猛地看向奥利莱斯。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滔天巨浪——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被如此巨大信任和承诺砸中的强烈眩晕感。
    一份空白的、以古老符文和魔法阵图承载的、具有绝对约束力的灵魂契约!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奥利莱斯·阿德勒,这个心思深沉、掌控欲极强的傢伙,將他未来的一部分,不,是將他某种程度上的“自由”和“力量”,主动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比任何昂贵的龙皮手套,比任何舞会上的万眾瞩目,都更震撼,更……沉重。也更……令人心颤。
    “你……”德拉科的声音乾涩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质问奥利莱斯是不是疯了,想问他知不知道这份礼物的分量意味著什么,想问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值得这样的信任和交付?
    但看著奥利莱斯那双沉静、没有任何玩笑意味、只有全然的认真和期待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阵急促而冰冷的呼吸。他握紧了手中的捲轴,那坚韧古老的羊皮纸边缘在他的掌心,给他带来一种无比真实、又无比沉重的触感。
    奥利莱斯没有催促他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德拉科低下头,再次看向那在月光下流淌著暗金色光芒的符文阵图,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对首尾相接、仿佛永恆纠缠的蛇形印记。那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奥利莱斯沉稳的心跳和那份沉甸甸的、炽热的承诺。
    过了许久,德拉科才猛地抬起头。他脸颊上被吻出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又因为剧烈的情绪翻涌而染上了一层更深的緋色,一直蔓延到耳根。灰蓝色的眼睛里,那份震惊和慌乱被一种强装的镇定掩盖,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却如惊涛骇浪般泄露了真实。
    他一把將捲轴重新卷好,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和笨拙,仿佛那东西会灼伤他。然后用那根奇异的黑色绳索飞快地繫紧,將它和那副龙皮手套一起,胡乱塞回了墨绿色的绸布里,紧紧攥在手里。
    “……疯子!”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羞恼,更像是某种无力承受巨大情感衝击的宣泄。他紧紧攥著手里的绸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握著的是整个世界最烫手的山芋,却又捨不得鬆开一丝一毫,连寒风也无法冷却掌心的热度。
    奥利莱斯看著他这彆扭至极的反应,看著他紧攥礼物的手、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最后一丝紧张终於化作了全然的温柔和笑意。他知道,这份独一无二的圣诞礼物,德拉科收下了。以他独有的、口是心非的方式。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暖意,將穿著单薄的德拉科揽进自己怀里,用体温为他抵挡寒夜的侵袭。
    德拉科自然的依偎在他怀里,依旧紧紧攥著那个墨绿色的绸布包,低著头,额头抵在奥利莱斯的肩颈处,仿佛在研究对方礼服上的纹理,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越来越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远处礼堂似乎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和音乐,新年的钟声隱约可闻。
    奥利莱斯的声音在德拉科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寧,“圣诞快乐,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回应,只是在那片混合著寒意与温暖的怀抱里,將手里紧攥的绸布包,悄悄地、珍重地塞进了自己礼服內侧的口袋里,紧贴著心臟的位置。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带著一身复杂难言的情绪,缓缓地、顺从地更深地依偎进这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黑暗中,他的脸埋在对方肩头,他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扫过衣料。只有那依旧紧抿、却在无人可见的角落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心底那无法言说、却又无比真实的归属感,仿佛漂泊的星座找到了永恆的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