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重归於好

    冰冷的石砖透过薄薄的校袍传来寒意,德拉科·马尔福的手指死死握住栏杆,几乎要嵌进里面。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过他胸腔里那团燃烧的、混乱的火焰——屈辱、愤怒,还有被猝然窥破最不堪一面的惊惶。
    奥利莱斯的手,带著一种他无法忍受的、近乎怜悯的暖意,轻轻落在他冰冷的手腕上。
    德拉科猛地甩开那只手,力道之大,让奥利莱斯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他转过身,脸上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却燃烧著怒火和一种被逼到疯狂。什么大脑封闭术,什么偽装,在这一刻都被这汹涌的被刻意压抑了整整十四天的情绪衝垮。
    “滚开!” 德拉科的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像淬了毒般,“谁让你来的?来看我的笑话吗,阿德勒?!”
    他几乎是咆哮著,魔杖瞬间从袖中滑出,直指奥利莱斯的心臟。杖尖因为主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门牙赛大棒!” 一道刺目的红光毫无预兆地射向奥利莱斯的脸!这不是致命的咒语,却足够羞辱和疼痛。
    奥利莱斯瞳孔一缩,但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侧头,咒语擦著他的耳际飞过,击打在身后的石墙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甚至没有抽出魔杖,只是死死盯著德拉科那双被愤怒和痛苦覆盖著的眼睛。
    “看著我!看著我这样你很得意是不是?” 德拉科的声音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味道,仿佛要將这些日子积压的全部倾泻出来,“整整十四天!你把我当空气!好,很好!那就永远当你的空气!现在又假惺惺地跑过来做什么?”
    “速速禁錮!” 又是一道束缚咒的光芒射出,直取奥利莱斯的双腿。这次奥利莱斯没有完全躲开,光芒擦过他的小腿,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让他踉蹌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但他依旧没有反击,只是抬起头,目光迎向德拉科。
    “说话啊!哑巴了吗?” 德拉科步步紧逼,魔杖依旧指著奥利莱斯,杖尖的颤抖却更明显了。他的愤怒里夹杂著更深的东西——是这十四天被彻底无视的刺痛,是看到对方转身离去时的恐慌,是此刻被对方撞见自己最狼狈模样时那无处遁形的羞耻。他討厌这种感觉!討厌奥利莱斯带给他的这种失控!这比任何来自父亲的恐惧更让他愤怒。
    “看著我,看著我!你不是很会看吗?!” 德拉科嘶吼著,似乎要用愤怒掩盖心底翻腾的委屈和被冷落的疼痛。他需要一个宣泄口,而眼前这个引发一切、又撞破一切的人,成了他所有负面情绪的唯一攻击对象。
    奥利莱斯半跪在冰冷的石砖上,小腿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他仰视著激动得浑身发颤的德拉科,看著他眼中交织的狂怒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十四天的冷战,他以为自己在试探对方的冷漠,却没想到自己的“无视”成了最锋利的刀,將对方割得伤痕累累。
    德拉科的愤怒,源自於在意,源自於被刻意冷落的痛苦。这份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奥利莱斯心中最后一丝因对方“无反应”而生的怨气。
    “德拉科。” 奥利莱斯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让德拉科举著魔杖的手臂猛地一僵。
    奥利莱斯没有试图站起来,他就维持著那个半跪的、甚至有些示弱的姿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坦诚,直直地望进德拉科灰蓝色的眸子里。那目光里只有一种反省后的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看著我,” 奥利莱斯重复道,声音放得更缓,带著安抚力量,“不是来看笑话,德拉科。从来都不是。”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膛剧烈起伏,魔杖还指著奥利莱斯,但那股狂怒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看著奥利莱斯那双带著哀伤的眼睛,里面映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映出对方毫无闪躲的坦荡。
    奥利莱斯缓慢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去碰他的手腕,而是朝著德拉科紧握著魔杖的那只手。
    “十四天……” 奥利莱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疲惫,像是在陈述一个沉重的事实,“你以为只有你在煎熬吗?我迫切的想要你主动的回应,但……对不起,我……我没有想到……”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奥利莱斯的手没有退缩,坚定地、一点点地靠近。
    “每一次避开视线,每一次擦肩而过……” 奥利莱斯的手终於轻轻覆上了德拉科紧握魔杖的手背,那手指冰凉而僵硬,“折磨的是两个人,德拉科。”
    当奥利莱斯温热的手心完全覆盖住他冰冷的手背时,德拉科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想再次甩开。但奥利莱斯没有给他机会。他的手指坚定却並不粗暴的扣住了德拉科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稳稳地包裹住他紧握魔杖的手指。
    “放开。” 奥利莱斯的声音很轻,是请求,一种承载著太多未言之语的请求。
    德拉科挣扎了一下,力道却远不如之前甩开手腕时那般绝决。奥利莱斯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安定了他內心的混乱。那份被刻意冷落的愤怒,在奥利莱斯坦然的承认和眼底那份同样清晰的痛楚面前,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我……”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他看著奥利莱斯近在咫尺的脸,看著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仿佛被自己刺伤的光。
    奥利莱斯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像很久以前般柔和的眼睛看著他,手上的力道既不容他挣脱,也並非强迫,更像是一种引导。
    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终,德拉科紧握魔杖的手指,在奥利莱斯温热的包裹下,一根一根地、极其缓慢地鬆开了力道。那根冬青木魔杖“啪嗒”一声,轻响著掉落在冰冷的石砖地上。
    紧绷的身体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德拉科的肩膀垮塌下来。几乎是瘫软似的滑坐下来,靠著冰冷的石墙。他不再看奥利莱斯,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偽装,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无法言说的疲惫和那份被对方看穿、却又无法割捨的混乱的情感。
    奥利莱斯没有鬆开握著他手腕的手,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用掌心的温度,无言地传递著一种笨拙却坚定的力量。风依旧在呼啸,但塔顶那最初的的剑拔弩张,已被一种复杂的寂静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