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刀斩断

    季文舒訕笑道,“倒也谈不上代价这么严重,不过確实不能太频繁的用,因为这把刀太消耗体力。”
    消耗体力?
    这听著像是做完运动会累一样轻鬆,可我怎么觉得这话里的水分这么大。
    我沉眸,“是消耗他的阳气吧?”
    季文舒呵呵笑道,“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这么解释也不是不可以。”
    见到我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又连忙找补,“也没有嫂子你想的这么严重,你也知道陆冰山这个人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阳气……”
    眼看这个话癆又有喋喋不休的架势,我连忙打住他的话头:
    “你就告诉我,他用过魂刀之后会怎么样?”
    季文舒道,“也不会怎么样,就是要多睡一会儿。”
    这听著倒是可以接受的代价,我望了一眼村东,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我想再借符人的眼睛看一看,可这样又势必要透支更多的灵力。
    於是我看向季文舒,“季家有类似借眼的术法吗?”
    季文舒立刻明白过来我的意思,朝我眨了下眼,“嫂子你是担心陆冰山会不会吃亏吧?那个太岁公的本体没来,今夜作祟的只是它的化身,陆冰山一出刀,保准將祂切成臊子!”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虽然有了些底,但仍然忍不住替陆观山担忧。
    唯一让我欣慰的事情就是之前我已经出手破了太岁公的幻瘴,他不用再像我一样经歷深陷在仇恨之中的痛苦。
    忽然,村东那边传来一声异响。
    一瞬间,我只觉天地都安静下来,我的世界里就只剩那一声鸣响。
    那道鸣声极薄极利,不同於寻常刀剑的嗡鸣,也不是利刃破开空气產生的风声——
    那只是这把刀在震颤。
    是它纯粹无比,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低鸣。
    这一瞬间,我的身体都跟著战慄。
    下一刻,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斩断成两半。
    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我们脚下的土地都跟著震颤起来,远处的人家都亮起了灯,但没人出来。
    “別看他们平时蠢了吧唧的不分好歹,现在倒是乖觉。”
    季文舒呵了一声道,“知道外面出事了,连看都不敢出来看。”
    “也有可能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想到村长抬回家的那座神像,我心里满是烦躁。
    之前我用阴眼看过他们一家人,贵叔和他的两个儿子身上没有阴气,应该是以前没沾过邪门的东西,起码那时候他们还不是邪神的信徒。
    可就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忽然把太岁公的神像弄回了家,莫非是受到了谁的操控?
    可我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因为每次见到贵叔,我都有种他藏著秘密的感觉。
    当年我家里出事的前几天,他经常来找外婆商量什么,每次和他说完话外婆都面带不快。
    虽然他总是在我面前装得憨厚谦和,可还是挡不住他眼里的冷意。
    他看著我就像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在看自己的猎物,这个猎物已经迈入了他布下的陷阱却不自知。
    他藏著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季文舒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索:
    “嫂子,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去村东接应陆冰山,那边可能有些烂摊子要收拾。”
    刚才陆观山那一下肯定是斩灭了太岁公的化身,但祂残留下的阴气却还在原地徘徊。
    那些阴气会引来很多脏东西,需要有人將它们驱赶。
    虽然我很担心陆观山用过魂刀后的状態,可现在我透支了灵力,过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给他添麻烦。
    我心里明白这些,二话不说就转身朝家走去,季文舒愣了一下才追上来,“嫂子你不是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
    我抬眸看他,很认真地对他道,“最近村子里这么多事,你帮了我们许多,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季文舒抬手摸著鼻子,嘴角上扬,“嗐,嫂子你和我说这些真的见外了,我……”
    我发现他一不好意思就会摸鼻子,这倒是个挺孩子气的习惯。
    “我是真的感谢你,可不是和你客气,你也別和我客气。你先去接应陆老师,等你们回来,我还有话问你。当然,我也不白问,我可以给你一道符,你们季家以后一定用得上。”
    季文舒听后意外地看著我,我对他点了下头,说了句快去吧,就转身关上了院门。
    回到里屋,我看到那碗白饭上的两柱香都已熄灭,落在饭粒上的香灰却不再是黑色,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两位鬼仙已经平安离去,他们因为此行还得到了不浅的功德。
    这也说明,陆观山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是真的斩断了太岁公的化身。
    就算我是在灵力鼎盛的时候去对付那东西,我也做不到一击即成。
    可陆观山却做到了。
    他的刀到底有多厉害?
    我在家里等了快一个小时,陆观山和季文舒才回来。
    听到院子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我赶紧迎了出去,却看到陆观山面色如常,並没有我想像中的虚弱不堪。
    他也没用季文舒搀扶,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沉稳。
    我愣住,心想难道季文舒说的其实还夸大了,用魂刀真的不需要什么代价?
    男人走到我面前停下,镜片后的凤眼微微垂著,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我,也不出声。
    “你,你身上有不舒服吗?”
    我紧张地问了句,下一刻他的身体忽然朝我倒下,我连忙抱住他,“陆观山你怎么了?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