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惧火烧

    我们两人震惊地看著外面,以为是哪个邪祟这么厉害,竟然能破了门上的法咒,悍然入室作案。
    结果就看到一身黑衣的陆观山站在门外,手里提溜著一个惨白的纸人。
    那纸人瞪著一双点了血珠子的眼,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但就是不敢往陆观山身上瞅。
    本来应该是十分诡异阴森的一幕,此刻看上去却不知为何有那么一分喜感。
    “我回来了。”
    陆观山声音平淡,就好像他手里拎著的不是纸人,而是果篮,“和我猜的一样,今夜果然有东西过来。”
    季文舒掐好了诀,纸人的身子震颤起来,他眉头紧皱,“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办法,我没法把猫灵从纸人身子里放出来。”
    如果连放出来都不行,那自然也是做不到帮它脱离施术者的桎梏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希望,我走过去在纸人的眼前打了个响指,“你会说人话,应该也听得懂人话吧。告诉我,是谁把你封进这个纸人里?我们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还你自由。”
    纸人那画出来的暗红色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过来盯著我,凶巴巴,恶狠狠,好像完全不通人性。
    可这也不应该啊!
    和普通的怨魂不同,它是生前经过修行的妖类,就算经过炼化受邪术控制,应该也保留著几分自我。
    只要它还有自我意识,那我就有希望从它嘴里得到幕后邪修的信息。
    我正打算继续和这只猫灵沟通,季文舒却忽然道: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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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人身上忽然窜起一股黑烟,竟是无火自焚的烧了起来。
    悽厉的猫叫声响起,这样烧下去,那只猫灵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陆观山却一直没有鬆手,那看不见的火焰竟也像惧怕他一般避开了他的手。
    我看得都惊住了,这可是能烧死阴灵的无形之火,居然也忌惮著不会法术的陆观山。
    虽然早就知道他阳气重命格特殊,但每一次他都能刷新我的认知。
    他用右手按住纸人的眉眼,这也不是隨意的动作,我的阴阳眼能看得到,那只猫灵此时正缩成黑色的一小团,躲在他手心之下。
    除了他护住的半截脑袋,纸人的身子都已被烧成黑灰,落了一地。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有心想帮忙,可又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火。
    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用寻常的水是绝对灭不了的。
    就在这时,季文舒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串白玉手炼。
    只见他的指腹在玉珠上轻巧地一捻,那墨玉珠子上竟漾起了水纹,隨即化作他拳头一般大的水珠,悬在他掌心上。
    “太阴真水,去!”
    他朝著纸人身上一指,水珠又化作数道细流扑向纸人。
    那无形弔诡的火被细流一浇,竟是发出滋啦滋啦的焦响,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陆观山这才鬆了手,纸人仅存的半截纸脑袋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喵!”
    那只猫灵叫了声,听著虽然阴森,但还挺有活力。
    我和季文舒蹲下来又做了好一番尝试,发现还是没办法把这只猫灵从这半截纸脑袋里闹出来。
    而且也不知是怎么了,不管我怎么好声好气地试图与之进行沟通,这只猫灵就是说不出人话来。
    明明刚才它用陆观山的声音骗我时,那人话还说得贼溜来著。
    季文舒一脸狐疑,“这只猫不会是故意的吧?我们救了它,它还装傻充愣。”
    说著他故作威胁道,“喂!我知道你不是听不懂,你既然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们留著你就没用了,我这就用道术灭了你!”
    他话音落下,纸人脑袋里就传出好几声猫叫。
    那只猫灵喵喵喵的,听上去急得不行,还很有几分可怜,像是在求饶。
    我忽然意识到,这只猫可能不是不配合,而是另有难处,奈何我对纸扎术只知皮毛,也不懂这种控魂的邪术。
    我仰头看向陆观山,“会不会是它生前修炼不到家,死后也只有在纸人身子里才能说人话。那个纸人的脖子都被烧没了,它没有发人声的载体就说不出来人话了?”
    陆观山没有说话,季文舒却在旁边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瞪他,“很好笑吗?那季公子你说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不笑了,一本正经,“嫂子言之有理。”
    我看著他这贫嘴样,心道还是我家陆冰山好,成熟稳重。
    陆观山望著地上的半截纸脑袋,微微思索了片刻道:
    “应该是把它封进纸人的邪修对它下了什么禁制,它现在就有点像东瀛那边与阴阳师结契的式神,受禁制所限,无法做出背叛其主的言行。”
    我嘆了声,“可怜的小猫!”
    半截纸脑袋里又传来了猫叫,这次是夹著嗓子的叫声,听上去嚶嚶嚶的,似乎是对我说的话极为认同。
    我更加確定,这只猫是通人性可以交流的。
    之前它確实对我们有敌意,被逮住了还凶巴巴的就差朝我们哈气了。
    但在它主人放火要烧它灭口,我们救下它之后,它对我们的態度就变了。
    说明它还是一只懂得知恩图报,想要弃暗投明的好猫。
    更別说它一定知道些关於它主人的事,只是一时无法说出来,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它对我揪出这个邪修有大用。
    我想了想对陆观山道,“这个纸脑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陆观山点头,我把半截纸脑袋抱在怀里,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纸脑袋好像在我怀里蹭了蹭,是里面的那只猫在蹭我吗?
    我正有些好笑,余光却瞥见陆观山背上的一抹红。
    今夜的月色虽然惨澹,可他穿了一身黑衣,就衬得他后心上的暗红色痕跡愈发显眼。
    他不是从陆观澜那里回来的吗,为什么还受伤了?
    我眉心一蹙,但没有立刻问他是怎么回事。
    等季文舒回了房间,我才拉住他问,“你背上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