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劳工镇的人有救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沉?足有百十来斤……”
    何长照正吃力的把一个大箱子抱下来,却挠著头不知道从哪儿打开。
    何长安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看这箱子不甚厚实,二弟让开,我用刀试试。”
    “哗啦!”
    他一刀就把纸箱子砍开了个大口子,一包包圆柱状,包裹厚实、整齐的掛麵从箱子里掉了出来。
    何长安捡起一包用塑料皮封住的掛麵,也一脸茫然的挠头,“这是啥呀?”
    团团在阿爷的怀里挥著小手,冲爹大叫,
    “是面面!阿爹,是好吃的面面!”
    面?
    院子里几个大人面面相覷。
    “爹,这东西、这东西好像真的是面!”
    何长安撕开一层透明的塑料封皮,用手指捻了捻,又捏了一搓放嘴里尝尝,激动的连说话都在发抖,
    “是麵条!硬硬的麵条!”
    二叔也撕开一包,扁扁的细如银簪的白色乾麵条便露了出来。
    他抽出几根吃进嘴里,顿时瞳孔地震,颤声说,
    “爹,真的是麵条……你尝尝!”
    何雄威將嘴里的掛麵咬的咯崩响,一股子生面坯的味道充斥著口腔。
    “这么多乾麵条,劳工镇……总算有救了!”
    他心头砰砰直跳,低头看著怀里的孙女,激动的眼眶泛红,“团团,这乾麵条……是你、是你弄来的?”
    “是呀!”
    团团捏著小手,冲阿爷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团团把面面带回来,阿爷就不用发愁了。”
    几个大人心里的震惊无与伦比,异口同声的问她,
    “团团,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乾麵条?”
    团团歪著脑袋想了想,绞著小手指,努力把事情说清楚,
    “山神娘娘教给我去未来的本事,未来世界有个好心的大师兄,他帮团团赶走恶狼,还给团团煮弯弯曲曲的面面吃。”
    她到底才五岁,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然后、然后团团说劳工镇的人没有粮食吃,阿爷愁的吃不下饭,团团就哭了。”
    “大师兄让团团別哭,还好心的把他家里的面面全都给团团,可是团团没有带银子……”
    “大师兄说不要银子,让团团赊帐……嗯、嗯,等团团回来筹集银子再给他。”
    一顿话下来,何雄威和两个儿子总算搞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孩子说山神娘娘收她做徒弟,是真的!
    团团找到地下水脉,还能用巧合、运气解释,可院子里突然出现三十箱乾麵条,总不能是假的吧?
    “爹,团团真的有山神娘娘做师父呀!”
    何长安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脸,疼……
    “是……一定是这样的。”
    何雄威如梦初醒,抬头望向延绵的关山山脉,声音颤抖的说,“长安、长照,玉琴……快、快跪下来,叩谢山神娘娘大恩大德!”
    他率领一家老小,齐刷刷跪在地上,郑重的跪拜磕头。
    “长安长照,明日一早去县城一趟。”
    拜完山神娘娘,何雄威又吩咐道,“我何家虽是武將出身,可也是知礼之家,尊师重道。”
    “你们替团团备好一套束修之礼,再备好三牲五果,咱们择吉日前往山神庙,一则让团团正式拜师,二则……感谢山神娘娘恩德,祈求娘娘保守劳工镇百姓。”
    “是,爹!”
    兄弟俩连忙躬身,异口同声的应道。
    何雄威忽然想到团团说,粮食是跟大师兄赊欠的,连忙问道,
    “对了团团,这些乾麵条需要用多少银子?阿爷儘快准备好,咱们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嗯,谢谢阿爷。”
    团团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却又犯愁起来,皱著小眉头说,
    “可是大师兄没说要多少银子呀……”
    何雄威嘴角抽了抽。
    看来团团的大师兄为人慷慨,从送给团团乾麵条起,就没打算要银子。
    可人家不要,不代表他们不会给。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
    他只好哄著团团说,“乖孙女,你再好好想想,他们那里是怎么卖这些乾麵条的?
    实在不行,咱们就按咱们这里的价钱,给你大师兄算银子。”
    “啊,团团想起来了!”
    团团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一亮,“有个奶奶去大师兄的店里买面面,大师兄说过,两块五一斤,嗯……嗯……”
    她还没学会算数,只好掰著小手指数,
    “奶奶买了五斤,五五二五,二五一十……大师兄要了奶奶十二块。”
    何长安一脸不解的说,“两块五?按块论的银钱,这是什么钱?”
    “夫君,团团许是说的铜钱呢?总归不能说银子。”
    薛玉琴忙说,“京城粗面要15文一斗,细面30文,一斗十斤,一斤细面就是3文钱。
    我看这些乾麵条用的是上好的细白面,起码要3文钱一斤了。”
    她在將军府一直管理內宅的吃穿用度,对市面上的物价比较了解。
    “玉琴说的有理,那咱们就按细面一斤3文钱的价格,给那位大师兄付银子。”
    何雄威含笑点了点头,盘算起来,“这些乾麵条一箱约莫白斤重,一共三十箱子,那就是三千斤,要九千钱才行。”
    何长照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忙说,
    “九千钱,也就是九两银子,就能买这么多乾麵条……不多不多!”
    身为大將军的次子,他以前好歹也是个贵公子,去京城馆子里吃一顿酒席也不止这个钱。
    “价钱的確不高,可劳工镇两千多人口,这些乾麵条估计也支撑不了几天。
    咱们靠自己出银子买,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朝廷把钱粮运送过来呢。”
    何长安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不是心疼银子,只是觉得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当初爹被皇上贬斥到边关做镇守,其实並没有连累他这个內廷五品校尉官。
    可他和二弟一商量,都觉得不能让爹孤身一人去驻守边关,没人在身边照顾。
    兄弟二人便双双请辞,心甘情愿的追隨爹来了玉门关。
    一家人,只要整整齐齐在一起,互相扶持,就什么困境都不怕。
    “爹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咱们先解决眼下的难题,走一步说一步,后面的事情再做筹谋。”
    何雄威摆了摆手,沉声道,“我已经写了一道书信交给朝中好友,托他想办法催促朝廷,儘快把钱粮运过来,明日一早就派人送出去。”
    其实就算信送出去,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皇上老迈昏庸,朝廷內结党营私,只知道爭权夺利,一个个心思全都不在政事上。
    谁会真正关心遥远边塞,一群被强征徭役的劳工们能不能吃得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