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时机已到

    江副將领著数十名被煽动的退役老兵,气势汹汹堵在王府朱门之外。
    他一心想藉机发难刁难沈云姝,藉机搅乱王府局势。
    最好能彻底激起民怨,逼得这位新来的王妃知难而退。
    只要王府內部乱作一团,眾人自顾不暇,他与陆均筹谋的计划便能顺利推进。
    可任凭门外眾人叫嚷叫骂,守门侍卫始终谨遵严令,厚重的府门纹丝不动。
    连半分缝隙都未曾敞开。
    纵使面对昔日並肩作战的同袍,守卫依旧铁面无私,不肯退让分毫。
    江副將面色铁青,衝著门缝厉声喝道:“我是江力,你们连我也敢阻拦?”
    门內传来守卫沉稳又坚决的声音:
    “江副將恕难从命,上头有令,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要面见苏老!”江副將咬牙再喊。
    “苏老不在府中,还请副將先行回府。”
    几番交涉皆是碰壁,江副將气得满面涨红,咬牙怒骂:
    “好一个楚王府!好一群仗势欺人的奴才!”
    “王爷不在府中,王妃便如此跋扈,简直是要反了不成!
    走!我们去街头说理去!”
    他悻悻带著眾人离去,心中却並未就此罢休。
    江力暗中遣人游走在城內大街小巷,肆意散播流言,极尽詆毁沈云姝的名声。
    甚至连楚王的威望也一併抹黑。
    一时间,茶馆酒肆之间,閒汉食客们唾沫横飞,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楚王如今色令智昏,为了討好那个商户出身的王妃,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任由她肆意哄抬粮价!”
    “往日人人称颂的北境守护神,依我看不过是个嗜血屠夫。”
    “连军粮都敢贪墨,咱们辛苦攒下的银钱,全都成了那妖妃的脂粉开销!”
    “这般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楚王再不出面主持公道,我们便上京告御状,一定要把这祸乱一方的妖妃拉下马!”
    楚擎渊与十万玄甲军失联乃是军中最高机密,普通百姓是全然不知內情的。
    粮价一日高过一日,王府却闭门不出、严守门户,迟迟无人出面回应。
    耳听各路谣言,百姓心中的信任渐渐崩塌,对楚王也生出诸多失望与不满。
    王府闭门的第三日,城內粮价彻底涨到天价。
    城內原本还能勉强餬口的寻常人家,如今彻底陷入绝境,更別说偏远山区的村庄了。
    江副將见状,假意体恤民情,走上街头高声喊话,
    当眾许诺会打开玄甲军粮仓,以平价售粮接济百姓。
    濒临绝境的百姓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当场欢呼不已。
    可就在他许下承诺的当夜,军营粮仓骤然走水。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势蔓延极快,守军拼尽全力扑救,终究没能保住一粒粮食。
    百姓们由希望瞬间跌入绝望的深渊。
    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落差,让所有人的理智彻底崩塌。
    偏偏这时,坊间谣言再起,说得有鼻子有眼:
    “听说了吗?那粮仓里的粮食早就被那个妖妃贪墨调包了!”
    “是啊!她把真正的军粮全高价出售给南方的商户,从中牟利,留在仓里的全是沙土!”
    “什么妖妃,分明就是吸血鬼!”
    本就绝望的百姓听说这话,顿时怒火中烧。
    大量的百姓每日积聚在楚府门口,咒骂抗议声震耳欲聋:
    “求楚擎渊废黜妖妃!”
    “把楚云姝赶出沧朔城!”
    “求楚王府开仓放粮!”
    愤怒的浪潮甚至波及到了军营。
    有些玄甲军士兵本就对粮仓被烧一事心存疑虑。
    此刻听到谣言,也开始对王妃不满,甚至有人还想要强行硬闯王府。
    终被苏老带著亲卫队严厉镇压。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闭门守府的第三日,北方边境急报传来:
    北戎联合西戎大军压境,猛攻北境关隘,意图强行破关南下。
    大敌当前,玄甲军只得即刻整军备战,全力御敌,再也无暇顾及城內纷爭。
    ——
    任凭府外人声鼎沸、骂声不绝。
    楚王府始终大门紧闭,如同一座隔绝喧囂的孤岛。
    天寒地冻的,闹事百姓饥寒交迫,为了保持体力,最后只能干坐在府外雪地里表达抗议。
    直到得知敌军起兵攻打关隘,百姓们才嚇得屁滚尿流,纷纷躲回了自己的家。
    王府外总算安静了许多。
    但依然有部分死硬分子雷打不动地在楚王府外抗议。
    天不亮就来,天黑便离开,比上值打卡都准时。
    如此又过了七日。
    沈云姝终於等来了预想中的消息。
    无声领著数名影卫从王府后门悄然入內,快步踏入正厅。
    他单膝跪地,压抑不住心中的振奋:
    “启稟王妃,一切如您所料!
    南方诸城的粮商听闻我们北境粮价疯涨,见有暴利可贪,
    纷纷囤积大批米麵粗粮运来我们北境城內售卖。”
    “如今北境各城集市里,外来粮摊隨处可见,他们售卖的粮价,比本地粮铺足足低了三成。”
    他稍作停顿,面色忧愁,又补充道:“只是,纵然降价三成,粮食依旧价格高昂,寻常百姓依旧难以负担。”
    “无妨。”沈云姝唇角微微上扬,语气淡然从容,“时机已到,传令各城衙门,明日即刻开仓放粮。”
    无声眼眸一亮,隨即又面露犹豫:
    “王妃,我们北境十城,並非所有城內衙门都愿意开仓的。
    有些官员受了陆均的蛊惑,恐怕会阻挠。”
    沈云姝闻言,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质地温润的令牌,递到无声手中。
    令牌表面雕著繁复龙纹,寒气沁人,正是楚王专属的墨玉令。
    “持此令牌,如楚王亲临。”
    她声线平静,却带著杀伐果决的气场,
    “若有官员胆敢违抗、蓄意阻挠,就地处置,无需再来稟报。”
    “属下领命!”
    无声接过墨玉令,令牌之上縈绕的威严令人心头一震。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即刻传令行事。
    一旁的苏老与刘嬤嬤望著那枚令牌,皆是惊愕不已。
    这枚墨玉令不单是楚王身份的象徵,
    更是调遣玄甲军的至高信物。
    手握此令,便等於手握北境大半兵权。
    楚擎渊竟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付给沈云姝。
    转念细细思索,二人又心中瞭然。
    这般聪慧沉稳、谋算深远、遇事果敢的女子,的確值得楚王倾尽信任。
    苏老望著沈云姝从容坚毅的侧影,心中感慨万千。
    王爷,您当真为北境、为楚王府,寻到了一位极好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