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偏执的皇后

    朱红宫墙环抱著飞檐翘角,鎏金铜瓦在日光下泛著沉敛华光。
    正门悬著黑底金字“凤仪宫”匾额,笔力雍容,透著母仪天下的端庄气度。
    柳月眉此刻正站在凤仪宫殿外,心不自觉地砰砰狂跳。
    皇后召见她,莫不是赐她为楚王正妃的事成了?
    带著激动难平的心绪,她敛容整衣,缓步隨宫女步入正殿。
    不愧是皇宫,汉白玉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隨处可见的龙凤浮雕栩栩如生,极尽奢华,比她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故宫还要精致百倍。
    “眼睛別乱看!”
    皇后的贴身女官冷声警告,眼中满是不屑,心中暗自冷笑:
    一副小家子气,果然上不得台面,这样的人竟然也入了楚王的眼?
    柳月眉立刻低垂脑袋,乖觉地应了声:“是!”
    只是低垂的眼帘,完美掩饰了她眼底深处翻涌的狠戾。
    秦嫣然这般两面三刀的贱人,也配高居后位、享尽荣华?真是老天无眼。
    转瞬,她眼底又掠过一丝释然——无妨,这后位,她本就坐不长久。
    思绪流转间,引路的女官在一处偏殿门前驻足,语气冷硬:“到了,自己进去吧。”
    柳月眉頷首道谢,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殿门。
    刚一踏入,身后殿门便被女官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她定了定神,缓步向內走去。
    偏殿並未如预想中那般金碧辉煌,反倒陈设清雅,別具格调。
    秦皇后正端坐於黄花梨书案之后,手执一支紫毫笔,似在纸上凝神勾勒。
    听见脚步声,她漫不经心地搁下笔,隨手用一张白纸覆住画纸,抬眼淡淡开口:“你来了。”
    柳月眉连忙屈膝行礼:“臣女柳月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皇后语气平淡:“起身吧,坐。”
    说罢便命宫女奉茶。
    柳月眉小心翼翼地在下方铺著软垫的木椅上落座,双手规规矩矩置於膝上,心中激动难平,终是忍不住试探:“皇后娘娘深夜召臣女入宫,可是为了楚王正妃一事?”
    见秦皇后微微頷首,柳月眉脸上瞬间漾开难以掩饰的喜色。
    可下一瞬,那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只听皇后淡淡道:“楚王正妃已然选定,只是,並非你。”
    柳月眉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秦皇后似是很满意她瞬间凝固的神情,不紧不慢地吐出四字:“另有其人。”
    “敢问娘娘,那人是谁?”
    皇后端起茶盏,轻拂浮沫,语气波澜不惊:“沈云姝,一介商户之女。”
    柳月眉猛地起身,声音因惊骇而尖锐:“什么?沈云姝?”
    如遭雷击,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她不是永寧侯府顾清宴的妻子吗?”
    秦皇后见她失態,秀眉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不悦:“你这般激动作甚?沈云姝早已与侯府世子和离,独自携女生活,上京谁人不知?”
    柳月眉脑中一片混乱,不住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是沈云姝……”
    依照她看过的小说剧情,此时的沈云姝本该被侯府囚禁,女儿遭人剜取心头血,母女二人不久便会悽惨离世才对。
    为何剧情会偏出至此?
    等等——
    一个骇人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这沈云姝,莫非也是穿越来的?
    若她也是穿越者,那她要嫁楚擎渊,是不是早已知道他是自己孩子的生父?
    想到此处,柳月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若楚擎渊知晓她欺瞒数年,让他误以为楚煜是她所生,一怒之下,会不会直接杀她灭口?
    秦皇后见她面无血色、神情恍惚,眼底惧意深重,心中颇为不解。
    不过是得知正妃之位落於他人,何至於嚇成这般模样,如同天塌地陷。
    她沉声连唤两声:“柳月眉!柳月眉!”
    这才將她飘忽的神思拉回。
    下一瞬,柳月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战慄,声音悽厉哀求:“求皇后娘娘救救臣女,万万不可让沈云姝嫁入王府啊!”
    秦皇后嗤笑一声,眼神冷冽:“陛下圣旨已下,朝野皆知,本宫又岂能逆天而行?实在爱莫能助。”
    柳月眉绝望瘫软在地,眼中一片死寂。
    片刻后,皇后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施捨:“不过,本宫可以给你一个人。沈云姝入府后,有本宫的人在你身边,总能让你好过些。”
    言罢,她轻拍手掌。
    “啪啪——”
    屏风后缓步走出一名中年妇人。
    妇人相貌普通,肤色微黄,却神情淡漠,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透著精明与狠戾。
    皇后淡淡介绍:“这位是尚嬤嬤,身手不弱,精通医术,亦善用毒。今后便跟著你。至於沈云姝……你想如何对付她,尚嬤嬤自会助你。”
    这话已然说得直白露骨——皇后赐下尚嬤嬤,便是要与她联手对付沈云姝。
    看来秦皇后,也极不愿沈云姝嫁入王府。
    柳月眉心下一喜,悬著的心稍稍安定,重重叩首:“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
    “从今日起,不必再住鲁国公府,回楚王府去吧。”
    “是。”
    柳月眉缓缓起身,眼底重新燃起斗志。
    就算沈云姝也是穿越者又如何?
    她不惧。
    既然同为外来之人,这王府正妃之位,便各凭本事爭夺便是!
    柳月眉谢过皇后恩典,当即带著尚嬤嬤离了凤仪宫。
    皇后端坐原位,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她肯出手相助,不过是借柳月眉这颗棋子去掣肘沈云姝罢了。
    她不仅仅是因为楚擎渊,更是因沈云姝容貌太过出色,绝色倾城,这般女子久伴楚王身侧,日子一长,再冷硬的心肠也难免为美色所动。
    男人嘛,骨子里终究都是一样的。
    她缓缓转回书案前,伸手撤去覆盖在画上的锦缎,画中之人赫然是戴著面具的楚擎渊。
    皇后执起紫毫笔,指尖微颤,在他额间细细勾勒出一道凌厉醒目的刀疤,望著画像,眼中痴狂渐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偏执的笑意。
    “她这辈子得不到的男人,那么任何人都別想得到他!”
    恰在此时,殿外太监尖声通传:“皇上驾到——”
    秦皇后神色骤慌,忙將画卷隨意捲起塞进画轴,迅速敛去眼底异样,理了理衣饰鬢髮,重新端起端庄温婉的笑意,快步上前迎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