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暗渡陈仓?

    秦书然一回到宫,便命人去御膳房端来一碗冰糖燕窝羹。
    她亲自提著那描金红漆食盒,前往御书房面见宣仁皇。
    “皇后娘娘请稍候,陛下正与元虚道长交流道法,此时不宜打扰。”
    一位身著緋色蟒袍、面白无须的內侍上前拦下,语气恭敬而尖锐。
    此人正是宣仁皇的贴身大太监白公公,此人甚得圣宠。
    即便是秦皇后见了他,也得给上几分薄面。
    秦书然脸上立刻掛起温柔端庄的笑意,將手中的甜品食盒递到白公公掌心,柔声道:
    “既如此,那便劳烦公公,待陛下忙完,便让其趁热喝了这碗羹汤吧。”
    她话音未落,御书房內便传来了宣仁皇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梓潼,你回宫了,进来吧!”
    “梓潼”是宣仁皇私下对秦皇后的爱称。
    白公公连忙將甜羹食盒递还给秦书然,躬身笑道:“皇后娘娘,陛下有请!”
    秦书然頷首,脚踩莲步,缓缓迈入御书房。
    迎面正遇上两位从书房內走出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手拿乌木拂尘的白髮道长。
    他身形瘦弱,脸颊凹陷灰白,披散著头髮遮住半张脸,唇色却呈现出诡异的紫褐色。
    明明身著道家灰袍,却无半分清玄之气,反倒透著一股阴湿诡秘的妖异感。
    腰间悬著一枚锈跡斑斑的铜铃,一动便发出沉闷沙哑的声响,不似清心,反倒像勾魂摄魄。
    他身后跟著的,正是锦衣卫统领魏翔。
    一身緋色飞鱼服,鬚髮皆已花白,麵皮鬆弛,眼神却阴鷙如鹰。
    步履轻缓无声,瞧著恭谨温顺,却透著几分深不可测的世故与狠辣。
    两人走到秦书然面前顿住,微微躬身:“元虚(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秦书然矜持頷首:“二位辛苦了。”
    擦肩而过时,秦书然敏锐地闻到元虚道长身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她下意识地皱眉,回头看了眼元虚的背影。
    只见他周身气息阴冷沉鬱,明明是道士打扮,却更像行走人间的阴祟。
    一眼望去便让人脊背发寒。
    若是云姝在此,便能一眼认出,此道长便是曾在侯府暂居、手段诡异的道医。
    亦是前世挖安儿心头血的邪道元虚!
    秦书然压下心中莫名的不適,快步走进御书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宣仁皇此刻一身松垮的单衣,斜倚在软榻之上。
    神情看似萎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见到秦书然盈盈走来,宣仁皇眼中顿时亮起一抹精光,倦意散了大半,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灼热和渴望!
    “梓潼,快到朕的怀中来!”
    宣仁皇起身,迫不及待地將秦书然一把搂入怀中。
    燥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秦书然强忍著胃里的翻涌,轻轻推开他搂著自己肩膀的大手,娇嗔道:
    “陛下~臣妾给您煲了一碗甜羹,您先趁热喝了~”
    面对秦书然年轻美艷的脸,再加上刚吃了元虚道长给的“仙丹”。
    宣仁皇此时体內药效强劲,一股燥热直通天灵盖。
    身体仿佛真的回到了年轻时的激情和衝动!
    道长可是说了,此药是他新研製的“回春丹”,吃一粒能让他身体机能年轻十岁!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把这股衝劲使在爱人身上,来验证道长的话,哪还有心思吃什么甜羹汤。
    不过……
    “既然是梓潼亲自煲的,那你亲自餵朕如何?”
    他把头枕在秦书然肩头,放在她纤细腰肢上的大手却加重了力道,似要將她的细腰折断。
    “戚~疼!陛下,您轻点!”
    秦书然皱紧眉头,忍著腰间的不適,更忍著宣仁皇那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的眼神,颤著手,一口一口將甜汤餵入他口中。
    而宣仁皇的手也没閒著,不知何时已解开了她腰间的细带,宽厚粗糙的掌心已经探入了她的寢衣之內……
    “陛下~唉!”
    甜汤还没餵完,秦书然一声娇嗔,便被他一把推倒在软榻之上,沉重的身躯隨即压了上来……
    只剩那只摔落在地毯上的青花瓷碗,孤独地滚了几圈,剩余的甜汤如残败的花朵般,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肆意洇开。
    一刻钟后,云雨初歇。
    宣仁皇气喘吁吁地侧躺在软榻上,一脸饜足地眯著眼。
    看著秦书然一件件將散落的衣衫重新套回那年轻诱人的身躯上。
    秦书然穿戴整齐,神情恢復了一贯的端庄,上前亲自扶起宣仁皇,为他整理凌乱的龙袍。
    她状似无意地提起:“臣妾听母妃说起,陛下正在为楚王挑选王妃?”
    宣仁皇正在系腰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著她,神色微变,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梓潼也对楚王娶妻之事感兴趣?”
    秦皇后垂下眼帘,浅笑道:“臣妾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想知道陛下打算给楚王配个怎样的女人。”
    她低著头,並未注意到宣仁皇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別以为他不知自己这位年轻的皇后,对楚擎渊存著怎样的心思。
    正是因为知晓,所以当初才在他们差点定亲时横加拦截。
    只要是楚擎渊的东西,他都要夺过来!
    包括女人!
    当年先皇在世时,看中秦书然为楚王王妃,便是秉著为其招揽权臣之心。
    身为太子的他怎能允许?
    所以先皇后一去,他便直接下旨封秦书然为后,把鲁国公先一步拉入了他的阵营。
    秦书然对宣仁皇的心思一无所知。
    她继续道:“陛下可知,臣妾曾有个养妹?”
    宣仁皇挑眉,露出疑惑的神色:“听你说过。怎么,你想把你养妹给楚王当王妃?”
    秦书然轻嘆一口气,面露无奈:
    “陛下不知,臣妾那养妹性子顽劣,四年前贪玩去闯荡江湖,自此杳无音讯,前日才回来。
    臣妾也是今日才知道,她竟然就是楚王后院那位神秘的侧妃。”
    宣仁皇猛然睁大双眼,霍然坐直了身体:“什么?!楚王侧妃是鲁国公府的人!”
    难道楚擎渊暗地里在拉拢鲁国公?
    见宣仁皇突然激动起来,秦书然知道他误会了,忙解释道:
    “这事,臣妾以及父亲母亲也是昨日才知晓。臣妾今日出宫回鲁国公府,便是为了此事。”
    顿了顿,她故作犹豫地继续道:“陛下,臣妾那义妹主动跟臣妾讲,她愿意当陛下留在楚王府的眼睛。”
    说著,她面露难色,“只是……我那妹妹有个条件?”
    宣仁皇双眼微眯,寒光乍现:“什么条件?”
    秦书然无奈地嘆息:“我妹妹想当楚王正妃。她说只有如此,她才能彻底掌握楚王后院,往后也能给陛下您传递有效的信息。”
    宣仁皇低垂著眼眸,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暂且不管这理由真假,他更担心的是鲁国公早已与楚擎渊暗度陈仓。
    如今是借皇后之手,来推动他们之间的联姻。
    鲁国公这是在玩鸡蛋两头放、左右逢源的游戏!
    呵,这种事,他是万万不允的。
    至於说给他当眼睛?
    以为他会信?给皇后当眼睛还差不多。
    別是皇后心里还放不下楚擎渊,故让自己的妹妹去拴住楚王吧。
    越想,宣仁皇看秦书然的眼神就越冷,方才那点云雨后的黏腻涟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淡淡道:“这事朕可能做不了主。今早,朕与楚王已经敲定了人选,赐婚的圣旨也已经擬好了,就等適当的时间宣读。”
    秦书然脸色猛然一变,不禁急切问道:“是谁?!”
    察觉自己失態,她忙收敛神色,柔声解释:“我……我是问,是哪家的贵女有这福气?”
    宣仁皇微眯的眼中闪过浓烈的冷意,果然如此,皇后还是放不下楚王。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並未回答,只敷衍道:“至於哪家贵女,梓潼到时候便知晓了。”
    不等秦书然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语气冷淡疏离:“朕还有公务要处理,皇后先回吧。”
    秦书然看著宣仁皇不悦的神色,最终只能带著满心的遗憾与愤懣,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