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出发回上京

    只见殷红綃一身如火红妆,裙裾翻飞,衬得她眉眼明媚、气质张扬,方一现身,便引得在场眾人侧目。
    她几步勒马停稳,一双凤眼瞪向云姝,满是嗔怪:“好个云姝,动身去往上京竟不告知我。若非你父亲提及,我竟不知你今日启程。”
    云姝心中一愧,柔声解释:“对不起呀师姐,这段时日商会事务繁杂,不过,我有让下人给你递了封信……”
    “一封信就想不辞而別?”殷红綃语气篤定,“休想,我告诉你,此番上京,我同你一道。”
    不待云姝应声,她翻身下马,將坐骑交由旁侧护卫,旋即侧身钻进云姝的马车。
    云姝心头一暖,眼底漾著感动,知晓师姐是放心不下她,怕她上京受人欺辱,轻声道:“多谢师姐。”
    “说了你我之间不许说谢谢。”殷红綃屈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故作嫌弃,“再看你矫情,我可真生气了。”
    这时,安儿也从母亲怀中起身,见是殷红綃,立刻开心地拍手:
    “好耶!漂亮乾娘也和我们一起,安儿好开心!”
    殷红綃眼底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捏了捏安儿白嫩的脸蛋,宠溺道:
    “安儿乖,以后乾娘罩著你和娘亲,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乾娘第一个不答应!”
    “好耶,我最喜欢乾娘了!”
    殷红綃的到来,並未引起沈家人的太多波澜。
    不过是多添一人,对她们而言,並无太大影响。
    隨著一声令下,车队在一面鏢局旗號的护送下,
    缓缓驶离金陵,沿著官道,朝著上京的方向迤邐而去。
    ——
    上京·侯府·颐和园
    望著醉得不省人事、瘫在床榻上的顾清宴。
    侯府夫人江氏满面怒容,扬手就是几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几巴掌结结实实落在顾清宴脸上,打得他脸颊火辣。
    江氏恨铁不成钢,厉声痛斥:“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在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如今人走了,你在这儿演给谁看深情?这张床,过去四年你都不踏足一次?如今只剩一床冷板,你倒是躺得舒坦!”
    这一顿耳光將顾清宴彻底打醒。
    他勉强睁开惺忪醉眼,看清眼前人是母亲后,愣了一瞬,神色茫然。
    “母亲?您……您怎么到颐和园来了?”
    “你说呢?”江氏瞪他一眼,“你自己的院子都找不见人,下人们说你昨夜喝醉了,一头扎到颐和园来了!”
    她上下打量著他狼狈的模样,冷哼一声:
    “你自己照照镜子,哪有一点即將要做新郎官的样子?
    赶紧起来收拾乾净,鬍子刮一刮!
    郡主那边已派人传话,约你去青山湖踏青呢!”
    顾清宴皱了皱眉,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知道了,这就起。母亲先回去吧。”
    见他总算有了反应,江氏这才转身欲走。
    可脚刚跨过门槛,她又顿住脚步,似不经意地回过头,低声道:
    “昨日我与郡主听戏,她无意间说漏了嘴,说是给沈家人发了请柬,沈云姝……也在其中。”
    顾清宴原本混沌的眼眸骤然一亮,猛地站直身子:“母亲,此话当真?”
    江氏回头看他,语气复杂:“这是郡主亲口所言。你……若是还对云姝念念不忘,把她纳回来便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顾清宴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母亲说的是真的?您愿意让云姝再回来?”
    江氏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比顾清宴更盼著云姝归来。
    这段时间让她管家,简直力不从心,动輒引发与二房、三房的齟齬,闹得她头疼症都犯了好几回。
    若能把云姝纳回来,她也省心。
    反正一个和离过的女子,还能找到比侯府更好的门第么?
    哪怕是做妾,对她来说也是抬举了。
    “罢了,你若心里还有她,就自己掂量著办吧。”丟下这句话,江氏拂袖而去。
    待江氏离开,顾清宴陡然起身,疾步返回文轩苑。
    一番梳洗之后,他换上清爽锦袍,顿时显得神清气爽,这才朝青山湖赴约而去。
    刚迈出文轩苑的门槛,便险些迎面撞上端著汤盅的夏沐瑶。
    夏沐瑶今日穿了一袭素白绣浅绿兰草纹的裙衫,髮髻上只斜簪一支碧玉菱花釵,整个人透著一股楚楚柔弱的气质。
    “宴哥,你又要出去呀?”她软声问道,眼波盈盈。
    顾清宴神色柔和下来:“嗯,楚萱郡主相邀。”
    夏沐瑶轻轻垂下眼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再抬眸时,已换上温柔似水的神情。
    她从青草手中接过汤盅,柔声道:“我听说宴哥你昨晚宿醉,便一早燉了醒酒汤。你出门前,先把这碗汤喝了暖暖胃吧。”
    顾清宴温和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讚许:“还是瑶儿体贴。陪著孩子本就辛苦,还天天为我熬汤,真是难为你了。”
    话音落下,他接过汤碗,仰头一饮而尽。
    夏沐瑶盯著见底的汤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她柔声叮嘱:“那宴哥快去吧,別让郡主久等,路上小心。”
    顾清宴伸手轻抚她白皙的脸颊,俯身在她耳边,声音繾綣:“瑶儿,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看著顾清宴渐行渐远的背影,夏沐瑶脸上的温柔顷刻褪去,眼底一片冰冷,其间还夹杂著一丝愧疚。
    “宴哥,別怪我……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
    官道宽阔,尘土微扬。
    一辆形制低调却处处透著奢华的大马车,正不疾不徐地在官道上前行。
    马车前后,二三十名身著劲装的侍卫骑马护送,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凛然,单看这阵仗,便知车中之人绝不简单。
    就在这平稳的行进间,车厢內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著几分忐忑,又夹杂著隱隱的期待:
    “太妃,再有两天我们就要到上京了。您说……若王爷发现我们没打招呼就贸然跟来,会不会动怒?”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眉眼如画,气质知性温婉,尤其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流转间尽显灵动。
    她便是柳月眉,楚擎渊的侧妃,小世子楚煜的生母。
    柳月眉对面的软榻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岁左右。
    她容貌端庄美丽,眉眼间隱约有三分与楚擎渊相似,举手投足皆是世家贵妇的雍容气度。
    她便是楚擎渊母妃孟太妃!
    此刻,她怀中正熟睡著一名四岁的男童,粉雕玉琢,玉雪可爱,五官就是楚擎渊的小翻版。
    听到柳月眉的话,孟太妃温和一笑,眼底满是慈爱:
    “月眉呀,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守礼,顾虑太多,太在乎擎渊的感受。
    可你越是这样,越是踌躇不前,孩子都生了,却到现在也没能真正走进渊儿的心。
    他性子冷淡,常年驻守军营不回府,你若也不主动些,你们夫妻俩长期分居,这感情要从何谈起?
    既然他退缩,那你便往前迈一步。本宫还指著你们,再给我添个孙女呢。”
    柳月眉闻言,只得訕訕而笑。
    她哪是不想靠近楚擎渊?
    实在是不敢呀!
    每次对上他那双寒若冰川的眸子,仿佛能將她从头到脚彻底看穿一般。
    她便不由自主地心头髮虚,脊背发凉。
    这时,耳边又响起孟太妃略带犹豫的声音:
    “月眉,母妃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其实这次我们回上京,不止是为了给渊儿一个惊喜,更是因为……我收到了陛下亲笔寄来的信,信中说,要为渊儿择选正妃,让我先回京替他把把关。”
    “选正妃!?”
    柳月眉猛地瞪大双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书中並没有这一出啊!
    她穿越而来,看的这本小说虽还在连载,可简介写得明白——
    大反派楚擎渊最后推翻宣仁皇的暴政,自己登基为帝,却註定孤独终老。
    难道是她记错了?
    还是剧情已经发生了偏移?
    柳月眉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她当初之所以上赶著抱楚擎渊的大腿,正是因为深知他是未来的最终贏家。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选妃”,无疑打乱了她所有的预判。
    她这一脸疑惑纠结的神情,落在孟太妃眼中,却成了黯然神伤的模样。
    孟太妃眼中浮现愧疚之色,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
    “月眉,你別难过,也別担心。
    哪怕渊儿娶了正妃,你侧妃的地位也永远不会变,母妃会护著你和煜儿的。
    你为渊儿生了长子,有功於楚家,母妃怎么也不会让渊儿再辜负你。”
    柳月眉回过神,看著孟太妃温和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也越发忐忑。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点头:“谢母妃。”
    可心底的疑惑与不安,却丝毫未减——剧情已经偏离了她的认知。
    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楚擎渊得知选正妃的消息,又会是什么反应?
    马车內再次陷入静謐,只有车轮滚滚的声响,伴著楚煜细微的鼾声。
    孟太妃低头看著怀里的孙子,眼底满是宠溺,心中却在盘算著上京后的事宜;
    柳月眉则望著车窗外飞逝的风景,眉头紧锁,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云姝一行人的马车,也正在这条官道上,朝著上京的方向前行。
    两拨人的命运,即將在京城交匯,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