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想屁吃!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周虎越想越觉得窝火,又有些后怕,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捶了下床板。
    定是哪个不开眼绑错了人,发现绑错了又不敢声张,只好悄悄把他送回来。
    如是想,周虎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无端端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他气哼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又酸又疼,嘴里也干得冒火。
    “来人!给我打水来!”他衝著门外喊道,声音有些嘶哑。
    洗漱一番,换了身乾净衣服,周虎觉得身上舒坦了些,心里的那股邪火和后怕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决定晚上去“福满楼”好好喝一顿,再去红袖坊找个相好的姑娘,好好去去晦气!
    这么想著,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透气。
    冬日的阳光有些惨白,照在身上並无多少暖意。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沈府深处……
    万姝院……那个方向。
    昨夜在万姝院外惊鸿一瞥的窈窕侧影,还有那道如同冰泉般清越的女声,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他脑海,撩拨得他心头髮痒。
    “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再去看看?”周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的光芒。
    昨夜没看清,还被护卫嚇跑了。
    今天青天白日的,他就在远处看看,说不定能瞧见那位“金陵第一美人”的真容呢?
    鬼使神差地,他迈开步子,又朝著万姝院的方向溜达过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隔著一个小花园的迴廊拐角处,装作欣赏枯枝残雪,眼睛却不时瞟向万姝院的院门方向。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准备离开时。
    万姝院的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丫鬟,正是昨夜他见过的青衣和紫衣丫头。
    两人向外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过片刻,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便在丫鬟的搀扶下,从连接万姝院的抄手游廊里缓缓行来。
    那人一身天水碧色衣裙,在一片灰白枯雪的景致里,显得格外清亮眼。
    青衣、紫衣二人立刻快步迎上,小心护在两侧。
    正是刚从守备府归来的沈云姝。
    与昨夜朦朧灯下的侧影不同,此刻天光正好,將她那张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伦的容顏,照得清清楚楚。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凝波,鼻樑秀挺,唇色浅淡,肌肤胜雪,在冬日略显苍白的天光下,仿佛自带柔光。
    她似乎有些疲倦,微微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之美。
    周虎的眼睛瞬间直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自詡见过美人无数,花街柳巷的头牌,富家千金的小姐,也算见识过不少。
    可像眼前这般……清冷绝尘,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又因那一丝病弱而更添风致,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子,他平生仅见!
    什么玉姐儿,什么杏娘,什么红袖坊的头牌……
    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庸脂俗粉,云泥之別!
    他心臟“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贪婪,如同野火般瞬间席捲全身,烧得他口乾舌燥。
    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那道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上。
    直到沈云姝和丫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內,院门重新紧闭。
    周虎还痴痴地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脑海里,只剩下那张绝美的容顏,和那抹苍白羸弱、却更令人心痒难耐的风情。
    “沈……云……姝……”他喃喃地、痴迷地念出这个名字。
    之前,他还想著向沈老太太把沈云姝討来做妾,都觉得是给她脸面,是抬举她了。
    毕竟一个被侯府休弃、声名狼藉的下堂妇,能给他做第十八房小妾,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现在,亲眼目睹了那张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容顏,他彻底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这样的美人,这样的风姿,岂是区区一个妾室能够相配的?
    哪怕是娶来做正妻,他都觉得……是自己高攀了!
    若能將她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迎进门,那该是何等有面子的事情?
    带出去,怕是整个金陵城的男人,都得羡慕死他周虎!
    他不由得又生出新的疑惑。
    这样一个活色生香、倾国倾城的美人,那个上京承恩侯府的顾世子,竟然捨得不要?
    哪怕只是当个花瓶摆在家里,看著也赏心悦目啊!
    那顾清宴是眼瞎了,还是……不行?
    难不成,上京那些高门大户的少爷公子,眼光都挑剔到了这种地步?
    连“金陵第一美人”都看不上?
    那上京的女人,得美成什么样?
    周虎想著,有机会一定要去上京开开眼,见见世面。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位近在咫尺的沈云姝,搞到手!
    得去找姑母!
    只要姑母肯帮忙,去老太太跟前说道说道,以沈云姝如今弃妇的身份,老太太说不定巴不得早点把她打发出去。
    周虎心中火热,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朝著周氏所居的院落而去。
    “什么?!你说你看中沈云姝了,让我去给你说媒?!”
    周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小子,莫不是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在这里说胡话,想屁吃呢?!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沈云姝那是什么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她放下茶盏,拍著胸口,又气又急:“趁早给我打了这个念头!听姑母一句劝,那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真出了什么事,到时你可別怪姑母没提醒你!”
    周虎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有些懵,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梗著脖子,满脸不解:“姑母,您这话说的……她不就是一个和离了的女人嘛!说破了天,也只不过是个被夫家休弃的弃妇,早就不是什么侯府少夫人了!
    您何必这么忌惮她?
    再说,她一个弃妇,名声都坏了,往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我能看中她,不嫌弃她,愿意娶她,让她下半辈子跟著我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她还能有什么不满的?
    我看上她这是她的福气!”
    周氏看著自己这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她揉了揉额头,无奈开口:“沈云姝虽没了侯府少夫人的身份,却还是......。”
    “娘!”不待周氏把云姝县主的身份说出来,就被坐在一旁的沈珠打断。
    “既然表哥看中云姝姐姐了,娘亲您……何不去老太太跟前,替表哥说合说合呢?”
    周氏一愣,看向女儿:“珠儿,你……”
    沈珠继续道:“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若是不成,也好让表哥彻底死了这条心,免得他日后茶饭不思的。否则,您越是拦著不同意,只怕表哥心里越惦记,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