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神秘药师

    夏沐瑶快步回到海棠苑,刚踏入內室,脸上那副温婉柔顺的面具便彻底卸下。
    她眼底的平静被浓重的不安与焦灼取代。
    她挥手屏退了屋內的丫鬟与婆子,独独留下心腹青草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屋內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夏沐瑶来回踱步。
    裙摆扫过地面的地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却丝毫无法缓解她心底的慌乱。
    楚萱郡主骄纵蛮横的性子,京中无人不晓。
    顾清宴那番情真意切的保证,在她听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
    一旦楚萱入府,凭藉庆王府的权势与正妻的身份,想要拿捏她和孩子们,简直易如反掌。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软榻熟睡的女儿顾雪儿的身上,小傢伙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旁边睡著的儿子顾宝儿正抱著一个布偶,小嘴微微嘟著,睡得香甜。
    这两个孩子,是她在侯府唯一的依仗,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她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可顾清宴靠得住吗?
    夏沐瑶在心底冷笑一声。
    从前他许诺此生只爱她一人,转头便为了侯府的荣华接受陛下的赐婚;
    或许顾清宴是爱重她和孩子们,可与权势和侯府的兴衰比,他必定会选后者。
    指望他庇护,倒不如指望自己。
    为了保住她和孩子们在侯府的地位。
    为了让宝儿將来能顺顺利利承袭侯爵之位。
    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一劳永逸的法子。
    夏沐瑶再次迈开脚步,脑海中飞速盘算著各种可能。
    可无论哪种法子,似乎都抵不过楚萱背后的庆王府。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身形僵在原地。
    一向温柔似水的杏眼微微眯起,眼底渐渐褪去了焦灼,渐渐涌现疯狂的决绝。
    是啊,只要没有威胁,她和孩子们的地位自然就稳固了。
    待楚萱入了侯府,想要牢牢抓住顾清宴的心,必然会想生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
    到那时,有了嫡子,宝儿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她和孩子们更是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夏沐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疯狂愈发浓重。
    为了宝儿和雪儿,为了宝儿未来能稳稳噹噹地继承侯爵。
    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大房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其他孩子!
    夏沐瑶转身看向门外,对著守在那里的青草招了招手,语气命令:“青草,你进来,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
    晨光熹微,晓色初开。
    云姝一身素白中衣,长发如瀑散落在肩头,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
    玉雪般的脸颊尚带著几分初醒的红晕,一双杏眼惺忪迷离,添了几分慵懒娇態。
    她自床榻上缓缓坐起,舒展身姿,动作间儘是卸下重负后的閒適。
    外间的青竹听得动静,轻步掀帘而入,见她眉眼舒展、神色安然,当即面露欣慰,笑道:
    “小姐,您可是睡了个安稳好觉!从昨日午后一直到此刻,足足歇了八个时辰呢。瞧您这神色,定是许久不曾睡得这般香甜了。”
    云姝微一怔忡,竟是睡了这许久。
    且这一夜无梦,再无那些纠缠不休的梦魘惊扰,心下竟是前所未有的清净。
    她唇角轻扬,淡淡一笑:“许是和离一事了了,心头大石落下,一身轻鬆,自然便睡得沉了。”
    青竹上前轻轻搀扶她起身,伺候著洗漱,柔声回道:“小姐定是饿了吧。紫苏早已燉好血燕盏,在小炉上温著,就等您一醒,便能趁热用上。”
    待云姝洗漱完毕,青竹便轻步退至外间,片刻后端著一只精致的瓷碗进来。
    碗中盛著极品血燕盏,燕丝根根晶莹剔透,汤色清润透亮,还未凑近,便有一股清润醇厚的香气縈绕鼻尖,一看便是质量上好的极品。
    云姝唇角漾开一抹柔和笑意:“你们有心了。”
    说罢,她执起一柄银勺,姿態优雅从容地舀起一勺血燕送入口中。
    软糯丝滑的燕盏入口即化,清甜回甘,不多时,一碗血燕便见了底。
    云姝接过青竹递来的素色锦帕,轻轻拭了拭唇角,神色慵懒:
    “青竹,稍后你隨我一同清点剩余嫁妆,仔细规整清楚。另外,前段时间从侯府低价购置来的铺子,让余叔暗中出手,不必声张。至於我们原本名下的產业,暂且全部休业,改为出租。”
    青竹闻言面露不解,忍不住开口:“小姐,我们名下有好几间铺子营收一向不错,也要一併休业吗?”
    她素来精於帐目,云姝嫁妆里的铺子皆是由她一手监管,如今盈利尚佳的铺面骤然停业,心中实在不舍。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日不营业,便是一日的损失。
    云姝见她一脸心疼不舍的模样,不觉莞尔,温声道:“那『悦来居』留著吧,往后就当是我们在上京的据点。”
    青竹眼眸一亮:“好咧!那其余铺子呢?要不......再留两间?”
    云姝无奈一笑,摇头:“我们不日便要启程回金陵,相隔千里,鞭长莫及,京中这些铺子自然不便再继续经营,留有『悦来居』便可。
    再者,我名下其余铺面侯府上下人人皆知,我刚与顾清宴和离,半分好处也未曾留给他们,他们心中必定不甘,难保不会借著身份前来刁难铺中之人。
    低调暂避一段时日,才是稳妥之举。”
    青竹听了这番话,自然明白小姐的顾虑周全,却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有不甘:
    “好吧,一切都听小姐的。奴婢稍后便吩咐下去,將京中所有铺子休业转租……只是小姐,还有一间铺子,能不能破例不休?”
    云姝眉梢微挑,一眼便看穿她惦记的是哪一处,轻声道:“你是说——素问轩?”
    青竹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正是素问轩!小姐您忘了,咱们这药铺专治疑难杂症,寻常风寒咳嗽一帖即愈,跌打损伤、淤血肿痛的膏药一贴就见效,就连调理心疾、固本培元的丸药,都是京中独一份。
    如今素问轩早已名声响彻上京,权贵人家、大小药行,甚至宫里的御医,都会特意派人来咱们这儿採买药材、求购成药。”
    云姝淡淡頷首,道:“依你,素问轩就照常营生吧”。
    这间素问轩,是她嫁入侯府第二年,便悄悄托人开设的。
    铺中所有奇效药方,全是她亲手所擬。
    那是她自小跟著云奇师傅所学的药理本事,后来又潜心钻研、反覆改良,配出了数种外头绝无仅有的特效药,才让素问轩在短短几年间站稳脚跟,声名鹊起。
    此事做得极为隱秘,从头到尾只有青竹一人知情。
    便是她身边贴身的汀兰、紫苏,都只当那是小姐名下一间普通药铺,不知其中关窍;
    承恩侯府上下,更是无人知晓,她沈云姝深藏一身精湛药理,还手握一间垄断上京奇效药材的药铺。
    世人只知,素问轩背后有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製药高人。
    却无人知晓,那位高人,便是眼前这位刚从侯府和离出来、只是商户出身的沈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