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新计策

    两人閒谈数句,言语间你来我往,相处竟透著几分莫名的和谐。
    若是薛景云与陆钧此刻在场,见素来冷戾寡情的楚擎渊,竟能与沈云姝这般融洽相对,怕是要惊得合不拢嘴。
    沈云姝忽地蹙起眉尖,凝声问道:
    “我素来与那明珠郡主无甚交集,要如何將她与顾清宴凑到一处?”
    楚擎渊抬眸望她,语气淡定无波:“下月的皇家狩猎你既要去,那便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你如何得知我要参加……”
    沈云姝的话音陡然顿住,心头倏然清明。
    想来方才顾清宴与她的对话,都被他听了去。
    也不知他究竟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念及自己方才那般狼狈的模样全落进了他眼里。
    云姝的脸颊不自觉漫上几分窘迫,指尖微蜷,连目光都稍稍偏开了些。
    沈云姝敛了敛心神,问:“皇家狩猎,王爷您也会去?您此番来上京,圣上知晓吗?”
    楚擎渊语气篤定,无半点波澜:“无妨。我本就该回京述职,不过是提前了两个月罢了。”
    沈云姝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楚王的两个月,怕是足够在上京搅出不少风浪了。
    只是这桩事,原也轮不到她来置喙。
    沈云姝定了定神,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王爷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送一封信这么简单吧?”
    楚擎渊想著她事沈万钧的女儿,自然也算『自己人』。
    也就不再隱瞒,语气凝重起来:
    “自然不是。我近日留京,正在追查,江南治水期间,那批被泥石流『冲走』的賑灾银两的去向。”
    若他能抢先寻得那批银两,北疆军餉便能多添一分进项。
    说到底,还是他手头太过拮据。麾下將士眾多,人人都要养家餬口,可朝廷却屡屡以各种缘由推諉拖延,餉银与物资迟迟不到。
    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另寻他法,自行筹措。
    恰在此时,手下探子来报,称江南那批失踪的灾银物资疑点重重,他便顺势著手查探。
    “賑灾银两?”
    沈云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眉头紧皱,
    “你怀疑,那批银两根本不是被泥石流冲走,而是被人偷梁换柱?”
    楚擎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抿紧嘴唇,神色愈发冷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直接回答云姝,但云姝已然从她表情中得到答案!
    沈云姝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朝廷发放的賑灾银两,每一块都刻有专属的官银標记。
    寻常人即便得到,也不敢隨意花用。
    一旦流通,必然会被朝廷察觉。
    除非,有人將那些官银溶解,重新铸造。
    抹去原本的標记,才能堂而皇之地使用。
    可她也清楚,炼银的官窑,素来被朝廷严格管控。
    无论是用料、工匠,还是铸造流程。
    都有专人监管,外人根本无法涉足。
    如此一来,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暗中开设了私窑。
    专门用来融化官银,重新铸造,掩盖剋扣賑灾银两的罪证。
    而这个人定然是权势顶尖之人。
    如今賑灾银两疑似被剋扣,背后定然牵扯著一场不小的阴谋。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內宅妇人能打听的。
    楚擎渊也似乎不想再多聊此话题。
    楚擎渊语气沉稳,字字清晰:“皇家狩猎那日,若需相助,便去寻昭德大长公主,届时我会以她贴身侍卫的身份隨行。”
    云姝面露诧异,眼底满是不解:“王爷既与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提前泄露了你的行踪?”
    楚擎渊斜瞥她一眼,喉间轻嗤一声,语气带著篤定的倨傲:“呵!量你也不敢!”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仿佛早已看透沈云姝的心思。
    她尚且需要依靠他护住父亲,又怎会轻易泄露他的行踪,自断后路。
    沈云姝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嘴角又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两人正僵持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步伐轻快,隱约能听出是丫头的脚步声。
    楚擎渊神色未变,语气淡漠地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快步走到窗边,身形一跃,如同一只灵活的玄鸟,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临走前,窗外还飘来他冷冽的警告:“你这院子的安保,太过鬆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意进入,日后需要加强防范。”
    沈云姝:“......”
    这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利落,还不忘反过来数落她一句。
    她算是见识到楚王的另一面了。
    性子冷还毒舌!
    楚擎渊刚走,汀兰便已经踏入了云棲居。
    她刚一进门,目光便扫过屋內,率先看到了软塌上昏睡不醒的绿萼。
    汀兰神色骤然一变,心头一紧,声音急切:
    “小姐!绿萼这是怎么了?怎么昏迷过去了?”
    沈云姝看著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绿萼没事,只是被顾清宴打晕了,並无大碍,过会儿便会醒来。”
    说著,她抬手示意汀兰跟上,“你隨我来內室。”
    汀兰心中一疑,连忙跟著沈云姝走进內室。
    可当她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清宴时。
    素来冷淡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顾世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宴昏迷在地,绿萼却被打晕。
    汀兰心头一紧,瞬间想到了不好的地方。
    “小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汀兰是知晓沈云姝会武的,想著顾清宴定是小姐打晕的。
    沈云姝神情淡然:“我没事,顾清宴还伤不了我!”
    她自然不会透露楚擎渊的出现,哪怕对方是她信任的丫头!
    汀兰闻言,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
    可看向顾清宴的眼神,怒火丛生。
    她快步走上前,对著地上的顾清宴,毫不留情地猛踢了好几下。
    脚尖专挑他身上肉多的地方踹。
    最后更是不解气,抬手对著他的脸颊,
    狠狠招呼了几下,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內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顾清宴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便肿得像个猪头。
    沈云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汀兰发泄,並没有阻止。
    顾清宴今日带给她的屈辱,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小姐,这畜生现在该如何处置?”
    沈云姝抬眼,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顾清宴,眸光微动。
    “去把长青叫来,让他把顾清宴脱光衣服,丟到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上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承恩侯府的世子,究竟是何等不堪的模样。
    汀兰眼神猛然一亮,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连忙应声:
    “好咧!小姐,我这就去叫长青!”
    说罢,她便快步转身,退出了云棲居,去传唤长青。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长青便跟著秦风一起,匆匆走进了云棲居。
    两人看到地上肿成猪头、昏迷不醒的顾清宴,脸上皆露出了气愤的神色。
    再过来的路上,汀兰已经跟他们讲明了情况。
    云姝把吩咐再说了一遍。
    “是,小姐,我保证把顾世子扒得精光,一条底裤都不留!”
    话落,长青走向顾清宴,把他粗鲁扛起,转身便要走。
    步伐轻盈,身手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