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怎么来了:感谢救命之恩

    姬承渊记下地点,又仔细询问了山坳的具体路径和標誌物,確保万无一失。
    “好,明日辰时二刻,本王亲自带人前去。”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了过去,“这枚玉佩你收著,日后若有难处,凭此玉佩可隨时入王府寻我。”
    夏不冬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收进袖中:“多谢王爷。”
    这一看都是一条粗大腿,不抱白不抱。
    姬承渊见她收下,心中稍安,又叮嘱了几句关於粮食交接的细节,便要起身告辞。
    “我会让马县令在城里开一家官盐商铺,以解清原县百姓的用盐问题。”
    “好,那就谢过王爷。
    王爷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用顿便饭再走?”
    夏不冬客套了一句,却见姬承渊目光微动,隨即抱拳道:“那就叨扰夏姑娘了。”
    姬承渊觉得,和夏不冬打交道十分愉快,她身上有种与眾不同的爽利劲儿,说话做事乾脆利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扭捏,看见他除了犯花痴就是畏惧。
    他倒想多留片刻,看看这女子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夏不冬也不矫情,转身便去灶房张罗。
    左一左二也不矫情,將包裹塞给夏婆婆,两人就帮著劈柴挑水,忙得不亦乐乎。
    等夏小忠和楚远修背著几背篓野菜回来时,就看见院子里多出了三个陌生的人影。
    楚远修眉峰顿时一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承渊锐利的眸子打量著进来的两个小少年。
    一个身形瘦削,背著满篓野菜却步履轻盈,眼神清亮如寒星,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另一个虽略显敦实,却动作麻利,放下背篓便警惕地挡在瘦削少年身前。
    “你怎么来我家了?”
    夏小忠的语气,很是不好。
    难不成妹妹救了他,还救出事情了不成?
    左一左二见此,就要出言教训夏小忠几句,却被姬承渊给抬手制止了。
    姬承渊並未因少年的冒犯而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挑眉,目光在楚远修紧绷的脊背与夏小忠倔强的脸庞间流转,眼底笑意更深。
    没想到著山野间,竟还藏著这般有骨气,有灵气的少年。
    “坐。
    別太有敌意,本······我来此,是为了感激你们那天的救命之恩的。”
    他刻意隱去身份,只以寻常人自居,语气平和却难掩上位者的威仪。
    楚远修眸中疑云未散,手却悄然按在腰间柴刀之上,並未因对方语气的缓和而放鬆警惕。
    这人一看就来歷不凡,绝非寻常百姓。
    真不知道他们的一时善心,究竟会引来怎样的风波。
    小半个时辰过后,姬承渊的脸上满是欣喜。
    这楚远修还真是一个可造之材啊。
    小小的年纪,就懂得隱忍与观察,更难得的是那份在绝境中仍不折的傲骨。他心中暗嘆,若加以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这般璞玉,若埋没於山野,实乃暴殄天物。
    夏小忠也不错。
    朴实憨厚,虽不如楚远修那般锋芒內敛,却胜在赤诚可靠,是个能託付后背的忠义之士。
    “二位灵性十足,皆非池中之物,若能得遇明师指点,定能扶摇直上,成就一番伟业。
    可想过去读书,或是,隨我去边境歷练?
    山野虽能养人,却难磨剑。唯有风雨洗礼,方显英雄本色。”
    夏小忠听得云里雾里,挠头憨笑,只当是客套话。
    楚远修却心头剧震,目光灼灼地盯著姬承渊。
    边境歷练?那意味著真正的生死搏杀,而非纸上谈兵。
    他深知自己渴望力量,更渴望摆脱这贫瘠的宿命。
    也渴望有朝一日能挺直脊樑,护住身边在乎的人。
    可他·······不愿离夏不冬太远,不愿让那唯一的温暖在岁月中渐行渐远,更怕这一去,便是永別。
    但只要能读书,他依旧能借文字窥见天地,以笔墨丈量山河。
    “我想读书。
    这段时间,不冬妹妹帮我积攒了一些银钱,虽不多,却足以支付束脩。
    只是书院门槛高筑,非权贵子弟难入其门。
    我自知身份微末,不敢奢求捷径,只愿凭真才实学叩开那扇紧闭的门。”
    他必须要读书的。
    娘亲的仇,需以智破局,而非仅凭匹夫之勇。
    姬承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好,只要你想,我一定为你们铺平这条求学之路。”
    夏小忠有些躑躅。
    他也好想读书。
    但家里就他一个男丁,他必须顶立起门户,照料家中老小。
    还有,妹妹的铺子即將开张,正是用人之际。
    “大哥,想做什么,就去做。
    当初我也有让你重新拾起书本的念头,但想著只要咱们赚了银子,就能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闭嘴。
    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话虽有些偏颇,却道出了如今世道的真相。
    唯有手握权柄与智慧,方能真正护住想护之人。
    大哥,你不必被这方寸之地困住。
    家里的事有我和奶奶以及娘亲在呢。
    你且放心去读书。
    楚大哥,你也一样。
    想干什么,就去。”
    至於其他的一切,她自有安排。
    因为人多,午间的饭菜可谓是十分丰盛。
    鸡鸭鱼肉摆满桌案,热气腾腾间氤氳著久违的欢愉。
    眾人围坐,笑语盈盈,將往日的艰辛暂且拋诸脑后。
    姬承渊动作优雅地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东坡肉放入碗中,再搭配一筷子土豆丝。
    大米饭的软糯清香与肉汁的醇厚在舌尖交织,化作一股暖流直抵心脾。
    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他虽出身尊贵,尝遍珍饈,却从未在夏家这几盘家常菜餚中品出这般滋味。
    左一左二吃得泪流满面。
    边境苦寒,这等珍贵的粳米与鲜香肉味,於他们而言简直是梦中奢求。
    想到弟兄们还在飢饿中挣扎,他们就喉头不禁发紧,手中的筷子竟有些沉重。
    好在,从明天起,弟兄们也能吃上这样热乎的饭菜了。
    “这是何物?
    不光好吃,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