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別对我好了

    秦征没想到陶瀠旧事重提,在她生日的四十天后。
    他脑子空了几秒,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已经忍了很久了。”陶瀠撇过头,“直至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跟你聊聊。”
    虽然只喝了一杯,但伏特加酒烈,后劲上来,她骨头髮软,坐在车里不想走。
    亦或是更深夜重,暴露了她一直强撑的体面。
    她看著清冷坚强,其实內里柔软,一戳就破。
    “嗯。”秦征低低应了声,“你说,我听著,或者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那你能別对我那么好了吗?”陶瀠忽然转了眼,“我说真的。”
    秦征呼吸一窒,不敢问什么。
    但陶瀠知道他想问,说:“我感觉自己整天在装疯卖傻,其实今天晚上,我不应该叫你来的,但我还是叫了。”
    “不是,是我——”
    “你先让我说。”陶瀠打断他。
    秦征:“好。”
    “我还是让他们误会了我跟你的关係。”陶瀠嘆了声气,“但其实,我对生日那天的事,还心有芥蒂。”
    秦征握紧拳头,没人能和心有芥蒂的人再在一起,即便喜欢也不行。
    他似乎明白了陶瀠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至此,陶瀠停顿了片刻。
    秦征偏头,见她看著自己,说:“我依旧喜欢你。”
    陶瀠笑了下:“可这份喜欢也不纯粹了吧?可能夹杂了愧疚?”
    秦征再次沉默,陶瀠说得不错。
    他知道陶瀠心里有芥蒂,却不知道该怎么抚平。
    秦光启现在还在国外,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苟延残喘的阴霾。
    残肢的疼痛像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折磨著他。
    秦征的情绪也被他痛苦的模样裹挟,曾经斩钉截铁的质问全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可看著陶瀠还理会他、担心他,他又开始不死心了。
    明知该远离,却还抱著一点希望,忍不住靠近。
    “我知道生日那天,你离开是因为有事,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抓著也没什么意思。”陶瀠还在说,“你可能不方便说,或者不能说,我总不能逼你。”
    “但你对我的好……”陶瀠指了指自己,看著他的眼睛,“又在逼迫我对你余情未了。”
    “对不起”三个字到唇边,又被秦征吞了回去,陶瀠不喜欢他对她说这三个字。
    “曾经你教我游泳的时候,打过赌,你还记得吗?”
    秦征眸光微颤:“记得。”
    “我当时贏了吧?”陶瀠问。
    “嗯。”秦征点头,“贏了。”
    “那我现在可以提一个要求吗?”陶瀠移开视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征不会再死皮赖脸,他说:“你说。”
    陶瀠说:“从现在开始,你別对我好了,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租客。我们就各自远离吧,如果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我会走不出来。”
    秦征张了张唇,他因为秦光启,无法迈出主动的一步,也失去了挽留的权利。
    陶瀠没有义务一直在原地等他,她有向前走的权利,她也有向前走的勇气和决心。
    今天晚上,一份刻意的误会倒像是告別。
    秦征觉得这样很好,即便他难过,也不应该妨碍陶瀠去做什么。
    “好。”秦征温柔地笑了下,应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好吗?”
    “谢谢。”陶瀠的心里一时有些空落落,她觉得,这是正常的反应。
    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五月十號那一天。
    快要暑假了,这个时候和秦征说这件事很合適。
    两三个月过去,见不到面,心思自然就变淡了。
    她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以前一个人的生活。
    “还有房子……”陶瀠终於捨得瞥一眼秦征,“合同到期,我应该不会再续约了。”
    “好。”秦征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字是怎么吐出来的。
    陶瀠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话,她很早之前就想说,结果拖到现在。
    她推开车门,秦征也跟著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秦征没忍住,从抽屉拿了烟和打火机去了露台。
    猩红的点燃起,他仰起头,吐了口白烟。
    手机响起,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秦光启。
    自从他除了车祸,秦光启总仗著时差,在深夜骚扰他。
    一开始为了让他配合治腿,秦征会接他电话,听他肆无忌惮的骂声。
    今天他心情不好,不打算接,直接掛断了电话。
    哪知秦光启又打了过来,坚持不懈地打。
    他还能怎么骂自己,秦征笑了下,接了:“今天换点新鲜的词。”
    秦光启冷笑,声线阴冷:“国內两点了吧?你还没睡觉?”
    秦征:“……有什么事说吧。”
    “八月我回国,你跟陶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陶瀠的名字,秦征瞬间握紧栏杆,他状似轻鬆地说:“托你的福,没在一起。”
    “那我很抱歉。”秦光启像条阴冷的毒蛇,“等我回去,我会向她好好解释、赔罪,说这些都是我的错。”
    “你可以和她在一起,我会每天都提醒她一遍,是她男朋友的小叔撞死了她爸爸,將她痛了十几年的画面拉出来反覆鞭尸,痛苦麻木中,她说不定就免疫了。”
    “秦、光、启!”秦征咬牙。
    “开玩笑的。”秦光启仰头大笑,“我又不是变態,况且我还挺喜欢陶老师的,等我回去,我就给她赔罪,好不好?”
    秦征直接掛了电话,关了机。
    秦光启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他表面上是成全他,实际是在折磨他。
    翌日,陶瀠和夏菲去看展,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她如平常一样,和秦征打了招呼。
    展厅很大,没一会儿,陶瀠和夏菲他们分开了,事先也说过,如果分散了,就在美术馆隔壁的咖啡厅里碰头。
    陶瀠率先出了展厅,打算去买杯咖啡。
    没走两步,被墙边一个蹲著的中年人吸引了视线,对方看著不太舒服。
    陶瀠走过去,弯腰问候:“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突然有点头晕。”
    对方抬起脸,陶瀠一怔,竟跟秦征有三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