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你別抖啊

    角落里立著一颗与露台围栏同高的圣诞树,深绿色的树,上面缀满了灯串。
    星星、铃鐺和红果掛件开满枝椏。沿著桌椅的一圈全都摆满了装饰,晚风拂过,灯影晃动,照亮了陶瀠的眼睛。
    陶瀠上前摸了把掛著的铃鐺,回眸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征上前:“前几天就买好了材料,你都没发现。”
    陶瀠:“我还以为是你店里的材料,没地方搁了,搬上了露台。所以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忙这个?”
    “好看吗?”秦徵答非所问。
    陶瀠走过去,在一个鞦韆架上坐下,踮著脚晃了几个来回。
    她仰头对秦征笑了下:“好看。”
    秦征满意了,让她玩会儿去吃饭。
    陶瀠自拍了一张,没有发朋友圈。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元旦前夕,陶瀠在教室上最后一节课。
    还剩十来分钟下课时,突然有人喊了句:“下雪了!”
    所有人包括陶瀠下意识扭过头,阶梯教室的几片大窗户外,雪花洋洋洒洒,教室里顿时沸腾了。
    陶瀠索性关了笔记本,和学生们看了十分钟的雪。
    只是可惜,雪没有下多久,只在树梢凝了一层浅白。
    下课后,陶瀠刚要收拾东西回家,接到了舒然的来电。
    她问她元旦的安排,和谁一起跨年。
    今年有约了,陶瀠只能说了句:“抱歉。”
    舒然:“陶老师,第一次放我鸽子啊,不会是和秦老板跨年吧?”
    陶瀠长长嘆了声气:“嗯。”
    “你嘆什么气?”舒然问,“和帅哥陪你跨年还不好啊。”
    陶瀠:“他有目的。”
    “誒誒,你说清楚啊,是什么目的。”舒然有种白菜被猪拱的紧张感,“秦老板什么意思啊?泡你和喜欢你是不一样的好嘛。”
    “后者吧。”陶瀠说,“还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舒然猛然怔住,“怪不得他对你那么好,我说呢,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陶瀠有些烦躁,將笔记本塞进包中。
    舒然:“你喜不喜欢他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陶瀠目露忧鬱,还是这三个字,“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有点焦虑,有时候他总会开玩笑,说一些曖昧不清的话,我知道是暗示,但我每次听到,都有点压力。”
    舒然:“当你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就等一等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陶瀠莞尔,“还是你懂我。”
    舒然:“那你自己知道问题所在吗?你犹豫的点是什么?”
    陶瀠:“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相亲吗?”
    “想要结婚。”舒然说,“主要是为了反抗你妈妈。”
    “其实我是想找个没有感情的结婚,各过各的日子,我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其实更好的选择是不结婚,但我不想一辈子面对我妈的嘮叨和逼迫,太烦了。”
    她的家庭结构註定让她不可能不管李美娟,陶瀠面对她时已经很累,不想再捲入到其他感情中。
    她和李美娟,互相羈绊又互相伤害。
    “只是可惜啊……”陶瀠长长嘆了声气,“我始终没碰到这样的人。”
    舒然突然笑了声:“但你遇见了秦征。”
    “是,我遇见了秦征。”陶瀠自言自语似的。
    当他带著一腔喜欢面对她,而她没有无动於衷的时候,陶瀠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舒然说:“陶瀠,顺意本心,別在犹豫的时候下决定,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只要秦征乐意,你暂且就稀里糊涂地享受吧。人生难得糊涂,其实本质是心知肚明。”
    陶瀠深受震撼。
    回去的半道上又下雪了,还没到东门,秦征举著一把伞和她迎面相撞。
    他將陶瀠笼罩进伞下:“陶老师,冷吗?”
    “还好。”陶瀠笑意盈盈,“下雪了,心情还不错。”
    秦征轻笑,半拥著她回了楼上。
    进了玄关脱掉鞋,陶瀠的视线扫过餐桌,愣了下。
    秦征搞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有鲜花红酒,蜡烛香薰。
    “你搞烛光晚餐?”陶瀠故作镇定。
    “今晚跨年,得有个仪式感,隨便买的。”秦征故作无意。
    “嗯,我回房换衣服。”
    “好。”
    本以为她会换一身家居服,结果换了身米黄色的针织套装裙。
    衣服的材质很柔软,內里的吊带裙贴著皮肉,秦征看一眼撇开了视线。
    乾净的顏色衬得陶瀠温软嫻静,见秦征盯著自己,她找补了句:
    “感觉穿睡衣不太礼貌。”
    秦征轻笑,替她拉开椅子:“请吧。”
    陶瀠走过去坐下:“谢谢。”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越相处,秦徵发现陶瀠越健谈。但她只和她愿意说话的人聊些有的没的。
    饭后她要收拾餐桌,秦征指了指客厅:“坐著去吧,把电视开一下,看看晚会。”
    陶瀠將最后一口红酒抿了,去了客厅。
    秦征很快收拾好,端来了一盘车厘子。
    陶瀠有些撑,摆手拒绝,她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连看了好几个节目。
    秦征失笑:“你认识吗?”
    陶瀠说:“认识几个唱歌的。”
    秦征扔了个车厘子进自己的口中,顺手拿了一颗给陶瀠,陶瀠躲开了,坚决说不吃。
    一直快到十一点,她有些渴了,手边没水,去拿车厘子。却被秦征一把抓住,玩笑道:“小偷啊。”
    陶瀠白他一眼,还要去拿。
    秦征不鬆手,故意逗她玩:“不给。”
    陶瀠手指一蜷,將车厘子捲入掌心,得逞一笑就要逃走。
    秦征猝不及防被她拽了下,两具身体交叠著倒在沙发上。
    陶瀠一愣:“就一个车厘子,你至於吗?”
    什么叫倒打一耙,秦征见识了,他撑著自己的胳膊,悬空笑她:“不是你拽了我?”
    “你这么大块头,我怎么拽你?”陶瀠坚信是他故意。
    秦征被气笑了,低下头,埋进自己的掌心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陶瀠双脚下意识往上缩,微微侧过了身体。
    秦征抬头,视线接触到她緋红的耳朵时,目光灼热地烧了一把火。
    “陶老师。”秦征往下,“车厘子还吃吗?”
    陶瀠呼吸都慢了半拍,每次都是她被撩得溃不成军。
    她乾脆扭过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秦征诧异挑了下眉,故意偏了头往下,快要亲上时,她还没躲。
    秦征觉得稀奇了:“不躲吗?陶老师。”
    陶瀠轻笑,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互相慰藉,我躲什么?”
    秦征错过她的唇,来到她的耳边,轻声漫语,语气撩拨:“那你別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