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混沌珠显威

    混沌珠从姜凡掌心缓缓升起,悬浮在他面前,通体混沌之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珠面上游走、缠绕、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在不断变化,每变化一次,混沌珠就亮一分。
    顾长生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两百年,见过无数法器、法宝、神器,但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混沌珠散发出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仙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就像一个人站在深渊边上,低头看著无尽的黑暗,不知道自己会掉下去,还是会被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拽下去。
    “这是什么?”顾长生的声音有些发涩。
    “混沌珠。”姜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在空中迴荡,“上古混沌至宝,诸天万界第一神器。它跟了我十万年,今天,是它第一次在地球上甦醒。”
    混沌珠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混沌之色——不是一种顏色,而是所有顏色的混合,又在瞬间消失,变成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光芒所过之处,顾长生释放的元婴期威压像冰雪遇到了阳光,迅速消融。地面不再震动,墙壁不再开裂,瓦片不再落下。一切恢復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安寧,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顾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的威压被混沌珠的光芒撕碎了,不是被挡回来,而是被彻底消灭了。他的灵力在混沌珠面前像纸一样脆弱,他的元婴在体內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不可能!”顾长生咬牙,双掌齐出,掌心凝聚出两团透明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桌球大小变成了篮球大小,从透明变成了乳白色。两团光芒在他掌心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两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
    这是他最强的招式,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两百年修为的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山。
    两团乳白色的光球脱手而出,一左一右,夹击姜凡。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扭曲,像被高温烤热的空气。地面上的青石板被掀飞,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翻滚。山门两侧的石柱出现了裂纹,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混沌珠动了。它缓缓旋转了一圈,混沌之光从珠面上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两团乳白色的光球撞上混沌之光,没有爆炸,没有巨响,而是像两块冰扔进了滚水里,迅速融化、消散、消失。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顾长生两百年修为的全力一击,在混沌之光面前,连一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顾长生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因为恐惧。他修炼了两百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他的最强一击,被人用一个珠子轻轻鬆鬆化解了。不是化解,是抹除。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一样,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你——”顾长生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姜凡伸手,握住了混沌珠。混沌珠在他掌心轻轻震动,像一颗活著的心臟。他能感受到混沌珠的情绪——它在兴奋,在渴望,在期待著释放更多的力量。但他不能让它释放太多,混沌珠的力量太强,以他现在的修为,控制不住。如果任由混沌珠释放力量,整个顾家山庄都会被夷为平地,方圆十里之內的一切都会被摧毁。
    他深吸一口气,將混沌珠收回体內。混沌珠的光芒熄灭了,悬浮在空中的混沌之光也消散了。一切恢復了正常,但一切又都不正常了。
    顾长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道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头髮散乱,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元婴期的高手,而像一个普通的老人,风烛残年,隨时可能倒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顾长生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姜凡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金丹期。”顾长生摇了摇头,“金丹期不可能有这种力量。你也不是元婴期,你的修为只有金丹巔峰,但你手里的那个珠子……那不是人间的法器。那是仙器,甚至是——神器。你从哪里得到的?”
    “你不配知道。”
    顾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活了两百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但今天,他面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就像一个人站在大海面前,看著无边无际的海水,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渡过去。
    “老夫……认输。”顾长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顾天行站在宗祠门口,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身后的顾家子弟,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著墙发抖,有人已经开始哭泣。
    三个金丹期老者,一个跪著,一个躺著,一个趴著。元婴期老祖,认输了。顾家几百年的基业,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姜凡看著顾长生,目光平静。
    “顾长生,你修炼了两百年,从一个小小的炼气士修炼到元婴中期,不容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但你走错了路。你不该与崑崙山的人勾结,不该帮他们打开阵眼。你知道阵眼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顾长生低著头,没有说话。
    “阵眼打开,上古魔神的残余魂魄会从裂缝中涌出,附在凶兽身上,形成魔物。那些魔物会吞噬一切生灵,然后用吞噬的能量復活魔神本体。到时候,整个华夏,整个地球,都会变成炼狱。”
    顾长生的身体在发抖。他知道这些,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只知道崑崙山的人答应给他长生不老的丹药,答应帮他突破到化神期。他以为阵眼打开之后,只会释放灵气,让地球重新变成修真世界。他不知道阵眼下面封印著魔物,更不知道魔物会吞噬一切生灵。
    “我……我不知道。”顾长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知道?”姜凡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知道,就敢帮他们做事?你不知道,就敢派人去抢混沌石碎片?你不知道,就敢半夜闯进我家,威胁我的父母?”
    顾长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我没有威胁你的父母!我只是让人去请他们——”
    “请?”姜凡往前走了一步,“半夜三更,闯进別人家里,坐在別人父母的客厅里,这叫请?”
    顾长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长生,我今天不杀你。”姜凡转身往山下走,“但从今天起,顾家归入凡盟。顾家的產业,顾家的资源,顾家的所有人,都归我管。你,做凡盟在京城的管事。做得好,你活。做不好,你死。”
    他走了三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另外,三天之內,把第三块混沌石碎片送到江南市。少一天,少一刻,我都不收。”
    他走了。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步伐不急不缓,和来时一样。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路的尽头。
    顾长生站在原地,看著姜凡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他的腿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两百年。他修炼了两百年,从一个无名小卒修炼到元婴中期,在古武界是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今天,他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击败了。不是击败,是碾压。在姜凡面前,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拍碎过山峰,曾经捏断过河流,曾经让无数人跪地求饶。今天,这双手在发抖,像风中残烛。
    顾天行跪在宗祠门口,看著姜凡消失的方向,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拐杖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他的手撑在地上,膝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家,完了。
    姜凡走在下山的路上,山风吹在脸上,带著松柏的清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城市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个正在醒来的巨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昊发来的消息:“姜凡,顾家的事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顾长生呢?”
    “归顺了。”
    秦昊发了一长串省略號,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凡没有回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下山。
    混沌珠在他体內缓缓旋转,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修復著他刚才消耗的灵力。他能感觉到,混沌珠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不是因为混沌珠变强了,而是因为他和混沌珠的契合度更高了。每次使用混沌珠,他都会对它多一分了解,多一分掌控。总有一天,他能够完全掌控混沌珠的力量。到那一天,別说是元婴期,就算是化神期、渡劫期、大乘期,在他面前也不堪一击。
    但那一天,还早。
    他走到山脚下,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秦昊从车里走出来。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著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了姜凡。
    “恭喜你,收服了顾家。”秦昊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说一件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
    “没什么好恭喜的。”姜凡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顾家只是开始。”
    秦昊看著他,目光复杂。“你真的要去崑崙山?”
    “阵眼裂缝在扩大,魔物在往外跑。我不去,谁去?”
    “可是——”秦昊犹豫了一下,“你的修为才金丹期。阵眼裂缝下面的东西,至少是化神期。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姜凡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一个人去?”
    秦昊愣了一下。“你还要带谁?”
    姜凡没有回答。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机场。我要回江南市。”
    秦昊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轿车驶上公路,窗外的景色从郊区变成了市区,从市区变成了高速。姜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混沌造化诀在体內自动运转,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口袋里的两块混沌石碎片在微微发热。第三块碎片在顾家手里,三天之內会送到江南市。三块碎片集齐,他就能炼製混沌仙丹,突破元婴期。到时候,他才有足够的实力去崑崙山,封住阵眼裂缝。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洛倾城发来的消息:“姜凡,我听说你去京城了?你没事吧?”
    姜凡回覆:“没事。”
    “那就好。我外公说了,周末家宴你一定要来。他要当面谢你。”
    “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你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不能。”
    洛倾城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准话?”
    “等我从崑崙山回来。”
    “崑崙山?你去崑崙山干什么?”
    姜凡没有回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看著窗外。
    车子驶过一座大桥,桥下是一条大河,河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远处,天际线上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拖著长长的白色尾跡。
    姜凡看著那架飞机,嘴角微微上扬。
    崑崙山,阵眼裂缝,魔物,魔神。一个一个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