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鸣惊人

    姜凡走在上学的路上,步伐不急不缓。
    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方圆十里,能感应到每一条街道、每一辆车、每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从高空俯瞰大地,一切尽在眼底。他感应到了父亲姜建国翻过围墙时的踉蹌,感应到了父亲按动密码锁时手指的颤抖,感应到了父亲拿到帐本时心臟的狂跳。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收回神识,目光落在前方的校门口。今天校门口的人比平时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他的方向看一眼。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来了来了,倒数第一来了。”有人小声说。
    “听说他爸挪用公款被抓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姜氏集团上班,亲耳听说的。”
    “嘖嘖,上樑不正下樑歪。”
    姜凡面无表情地走过人群,那些声音像风吹过耳畔,留不下任何痕跡。前世,他会愤怒,会脸红,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他只觉得可笑。蚂蚁的议论,巨龙会在乎吗?
    他走进教学楼,沿著楼梯往上走。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高三七班在三楼,楼梯拐角处的墙上贴著一张红榜,上面写著“距离高考还有89天”。红榜旁边贴著一张成绩单,最上面一行是年级第一的名字,最下面一行是姜凡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那张成绩单,继续往上走。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嗡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苍蝇在飞。姜凡走进教室的瞬间,那些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经过赵雨桐的座位时,她故意把腿伸了出来,挡住过道。
    “哎呀,不好意思,腿太长了。”赵雨桐笑得眉眼弯弯,但眼底没有一丝歉意。
    姜凡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停顿。他的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椅子腿,椅子腿微微移动了半寸。赵雨桐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一侧歪倒,胳膊肘撞上了同桌的桌子,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她一身。
    “啊——”赵雨桐尖叫著站起来,校服湿了一大片,脸上满是狼狈。
    全班哄堂大笑。
    “怎么回事?椅子怎么突然歪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腿太长的代价!”
    赵雨桐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瞪向姜凡,但姜凡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了下来,翻开课本,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凡哥,你刚才是不是……”李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是。”姜凡说。
    “哦。”李浩缩回去了,但眼睛一直在偷瞄姜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王德发走进教室,脸色铁青,像一块生锈的铁板。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飞起来,在阳光下像一层薄雾。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姜凡身上,像一把刀子扎过去。
    “姜凡,站起来。”
    姜凡站起来,目光平静地看著王德发。
    “你的数学成绩,37分。全年级倒数第一。”王德发拿起成绩单,在空中抖得哗哗响,“你知道37分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连选择题都是蒙的!你这种人,就不该坐在这个教室里!”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王老师。”姜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您教了十五年数学,带的班级平均分常年排年级第三。上一届一本上线率百分之十二,全年级倒数第二。这一届月考平均分比隔壁班低了八分。”
    王德发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您自己教龄十五年,没有发表过一篇教学论文,没有获得过一次市级以上荣誉。您唯一的成就,就是逼走了三个成绩差的学生。”姜凡顿了顿,“第一个人叫刘洋,被您骂『蠢得像猪』之后退学了。第二个人叫孙浩,被您当眾扇了耳光之后转学了。第三个人叫周涛,被您逼著写了退学申请,现在在工地搬砖。”
    教室里炸开了锅。这些事有些人是知道的,但从来没有人敢当著王德发的面说出来。更何况,说这些话的人是姜凡,是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姜凡。
    “你……你胡说什么!”王德发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手指指著姜凡,指尖在发抖。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查。”姜凡的语气依然平静,“刘洋的退学申请书上有您的签字,孙浩的转学手续是您经办的,周涛的退学申请是您起草的。需要我去教育局调档案吗?”
    王德发的嘴唇在哆嗦,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老师,您骂我是废物,说我不配上这个班。”姜凡从座位上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讲台,“我想证明给您看,您不配当这个班的老师。”
    他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粉笔在飞舞,公式在流淌。不是高中数学题,是高等数学中的泛函分析题目。不到两分钟,黑板上出现了一道完整的题目,符號工整,逻辑严密。
    “这道题,您做一下。”姜凡放下粉笔。
    王德发盯著黑板,额头的汗珠像雨点一样往下掉。他认出了那些符號——拉普拉斯算子、希尔伯特空间、泛函极值。这些內容他只在大学时接触过,而且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来做。”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他身后跟著教务处主任,教务处主任正点头哈腰地陪著笑脸。
    “陈……陈校长!”王德发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校长是全国数学特级教师,省数学学会副会长,退休后被学校返聘为名誉校长。他平时根本不来学校,今天不知道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陈校长没有看王德发,径直走向黑板。他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遍题目,然后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他解完了这道题,步骤清晰,逻辑严谨。
    “妙啊。”陈校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姜凡,“这道题是你出的?”
    “是。”
    “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岁就能出这种深度的题?”陈校长的手在发抖,“你知道这道题涉及什么吗?泛函分析和偏微分方程的前沿领域!就算是数学系的研究生都不一定能出出来!”
    姜凡平静地说:“看过几本书。”
    “什么书?”
    “《泛函分析》《偏微分方程概论》《非线性分析基础》,还有《数学年刊》近三年的论文。”
    陈校长愣了两秒钟,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户嗡嗡响:“好!好!好!我教了三十年书,终於遇到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转头看向王德发,目光里的失望毫不掩饰:“王老师,一个能自学完研究生课程的学生,你觉得他的数学成绩会是37分吗?”
    王德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姜凡的数学课不用上了。”陈校长说完,又看向姜凡,“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我亲自辅导你。另外,今年的全国数学竞赛,你必须参加。”
    姜凡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
    全班同学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赵雨桐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眼眶红红的。张浩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姜凡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从校门口驶过,往城南的方向去了。他知道,那是去抓姜海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建国发来的消息:“儿子,帐本拿到了!警察已经去抓姜海了!你爸的清白回来了!”
    姜凡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窗外。阳光照在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跑步、打球、嬉闹。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前世,这一天是他人生坠入深渊的开始。今生,这一天是他人生的新起点。
    放学后,姜凡没有去陈校长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城南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姜家的亲戚和姜氏集团的员工。姜海被两个警察押著从警车里下来,他的头髮乱了,西装皱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张鬼脸。他看到姜凡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是你!是你害我的!姜凡,你给我等著!”
    姜凡看著他,面无表情。
    “姜海,你栽赃我父亲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姜海的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被警察押进了派出所,大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人群散去。
    姜建国从派出所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著笑。他看到姜凡,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儿子。他的手臂很有力,像铁箍一样,箍得姜凡的肋骨都在咯吱作响。
    “儿子,谢谢你。”姜建国的声音在发抖,“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会的。”姜凡拍了拍父亲的后背,“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咱们家。”
    姜建国鬆开儿子,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走,回家。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父子俩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姜凡抬头看天。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燃烧的火焰。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桥洞里冻死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天起,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姜凡,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姜凡看了那颗星星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那不是星星,那是一双眼睛。一双正在注视著地球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很快就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