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就是玩不起,怎样

    沈今禾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小刷子戳了戳她脖子上的位置。
    舒影的皮肤很白,只要有一丁点的痕跡都很容易看到。
    她脑子瞬间反应过来,伸长了脖子朝著镜子里看去。
    后台的镜面两侧都有灯光,方便舞剧演员能够看得清楚妆容的细节。
    只见纤细修长的脖子侧面,果然有一枚浅粉色的吻痕。
    舒影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昨晚的画面。
    她的手被靳柏寒那只大手罩著,他的呼吸,灼热的喷在耳侧,脖颈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痒。
    “你脸红了。”沈今禾指著她,不过现在还在后台,等会总导演他们过来,舒影作为主舞一定会被注意到。
    “你先用粉底遮一遮,我这边先定妆。”
    舒影將东西放好,这才拿出了自己的补妆用品,进行遮盖。
    舞剧巡演在即,大家都绷紧了神经,后台乱糟糟的,刚睡醒的刚来的,还有在压腿吃早饭的都有。
    舒影照了一下镜子,確定脖子上已经看不出痕跡,这才脱掉外套开始套舞鞋和练功短裤。
    沈今禾看了眼她后背,嘖了一声,“別告诉我是段淮那烂黄瓜!”
    舒影直起背,看了眼镜子,“后背也有么。”
    “还真是他啊?”沈今禾一脸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舒影摇头,拿出了练功服,罩在了外面,这样应该可以遮住了。
    昨晚上混混沌沌的,也忘了提醒那男人。
    “不是段淮。”
    沈今禾一听来了精神,赶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丈夫。”
    沈今禾瞪眼,一口咖啡差点喷舒影脸上,看了下四下无人,大家都先去排练了,这才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丈夫,我怎么不知道。”
    “有点突然,昨天上午领的结婚证,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去相亲了么。”
    沈今禾赶紧从脑子的档案库里扒拉了这段回忆,“好像还真是……那不是个年轻英俊的鰥夫么?”
    “我是这么形容的么?”舒影惊了一下。
    “不重要,那他不是单亲爸爸么?说还有个儿子。”沈今禾隨便脑补一下就心梗。
    她这跟白玉雕的仙女似的闺蜜,跟个二婚带娃老男人,沈今禾想都想不ok!
    “这是个误会。”说起相亲那天,舒影都觉得有些像做梦。
    接到段淮兄弟梁呈电话的时候,她刚排练下场,看著手机里10个未接电话,眼皮猛烈跳了跳。
    从排练大教室出来,她拨了回去,梁呈的声音急切又崩溃,“小影子,你怎么才接电话!淮哥出事了!”
    舒影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她连外套都没穿,穿著舞蹈鞋就这样急匆匆跑出来了,剧院台阶很高,摔下来的时候很疼。
    练功袜是白色的,所以有一点污渍在上面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当下膝盖磕到的时候尖锐的疼痛刺激神经,差点让她有一刻爬不起来。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跌跌撞撞爬起来,开车到医院,医院里人流密集,等不到电梯,她就一口气跑到了17楼。
    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时候,一群紈絝子弟捧腹大笑。
    “你还真来了啊。”
    “行啊淮哥,我真佩服你了,咱仙女姐姐对你是死心塌地。”
    她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直起身子的。
    只记得喉头有血腥味,她想缓一缓,但双腿酸麻,动弹不得,只能喘著气,隔著人群看著他站在那,与她两两相望。
    姜姜就是在这时候走到她面前的,娇嗔道:“你们好过分啊,不要笑啦。”
    大概是这个行为太愚蠢,太好笑,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没停下来。
    梁呈挠了挠头,“抱歉啊小影子,今天我生日,玩真心话大冒险。”
    舒影没搭理他,只是走到了段淮面前。
    段淮看著她一瘸一拐,再看了眼她纤细的腿。
    她从小练舞,腿部肌肉线条匀称,並不是纯乾瘦的类型,此刻这双拥有千万保险的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段淮的笑容收敛,“怎么搞的?”
    舒影只是看著他,曾几何时,她是很喜欢段淮的笑容的,阳光热诚而炽烈。
    她从小就静,冷冰冰的,比不得段淮討人喜欢,舒影既羡慕他的性格外放,又喜欢他的笑容。
    但此刻,腿有多疼,他脸上的笑容就有多令人失望。
    “所以你没出事,在耍我对么?”舒影清冷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
    兄弟帮的人面面相覷。
    “开个玩笑嘛,用得著这么较真么,这样可没意思了,腿没事吧。”
    梁呈尷尬,“对啊,你怎么摔成这样了,其他地方伤到没有。”
    舒影只是看著段淮,“好了我知道答案了。”
    段淮蹙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带你去找医生。”
    “不用。”
    “舒影,这次是我们几个不对,別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你是舞者,应该知道拖著不治疗后果有多严重。”
    “所以你也知道我是舞者,知道我在巡演排练,知道这齣舞剧对我的重要性,但你依然选择了戏耍我,段淮这就是你对我的方式。”
    舒影向来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但如果认为她的安静和清冷是好欺负,那就是大错特错。
    港城舒家的大小姐,哪怕再守规矩,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脾气,很显然,被人戏耍不在她愿意包容的范围內。
    舒影甩掉了段淮的手,“我很忙,没空陪你们玩所谓的游戏。”
    “come on!这只是个游戏,不用这么玩不起吧。”兄弟几人都一脸无语。
    “我就是玩不起,怎样。”舒影对说话的人问道。
    她面容沉静,分明是极其標致漂亮的人,可清冷冷的一双眼总是会让人不敢跟她对视。
    气氛沉了下来,姜姜打圆场,“不好意思舒姐姐,都是因为我,是我抽中了,淮哥哥怕我完成不了任务,这才让梁哥哥打给你的。”
    舒影没理她,逕自要去楼下,找医生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不是那种生了气就自残或者不管伤口的性格,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很珍视这份对抗家族也要继续的工作。
    她去等电梯,身后一群人跟著,梁呈看气氛尷尬,“舒影,对不起啦,別生气了。”
    她留给他们的只有背影。
    大家都看向了段淮,姜姜咬唇扯了扯段淮的衣袖。
    段淮沉了口气,“舒影,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去看医生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