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含戏量最足的省委常委会11

    “你今天这番话,看似是在维护沙书记,实则是在给沙书记招黑,是在挑拨省委班子的团结,是在破坏汉东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这番话说出去,外界会怎么看?”
    “他们会说,汉东省委班子內訌了,省委秘书长公开指责常务副省长要搞独立王国,汉东的天要塌了!”
    “你这不是维护沙书记,你是在给汉东添乱,是在给沙书记添堵!”
    季昌明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把陈田坡那套看似占理的说辞,拆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他没有像陈启明那样,用典故去羞辱陈田坡,而是站在组织原则、议事规则、班子团结的高度,把陈田坡的行为,定性成了破坏省委团结、扰乱会议秩序、挑拨班子矛盾的严重错误。
    这才是官场里最致命的攻击。
    羞辱你的人品,你还能辩解。
    但否定你的政治立场,给你扣上破坏班子团结的帽子,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陈田坡站在那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著失魂落魄的陈田坡,心里五味杂陈。
    他感激陈田坡站出来为他解围,可也清楚,陈田坡这番话,不仅没能帮到他,反而把他架到了更尷尬的位置上。
    季昌明说的没错,陈田坡这番话传出去,外界只会觉得,是他沙瑞金在背后授意秘书长,跟陈启明公开叫板,省委班子彻底分裂了。
    这对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沙瑞金闭了闭眼,心里嘆了口气。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
    这时候,李达康再次霍然站起身。
    他看著季昌明,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在李达康眼里,季昌明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顛倒黑白,就是拿著组织原则当幌子,给陈启明当吹鼓手,当护院的家丁!
    “季昌明同志!你少在这里拿大帽子压人!”
    李达康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会议室里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刚才说了半天,又是组织程序,又是集体决策,又是班子团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可你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些所谓的集体决策,有哪一个不是陈启明同志提前定好了调子,你们跟著举手附和的?”
    “常委会开会,哪一次不是陈启明同志先拿出方案,定好方向,你们这些人跟著举手赞成?有几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有几个人敢真正发表不同的看法?”
    “田国富同志提了反对意见,结果呢?”
    “被一擼到底,从副省级降到副厅级,最后被逼得家破人亡,死在了医院里!”
    “现在田坡同志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给他扣上破坏班子团结、挑拨矛盾的大帽子,你这不是维护组织原则,你这是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达康越说越激动,伸手指著季昌明,声音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季昌明同志,我问你,你这个省纪委书记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陈启明同志在常委会上力排眾议,硬把你从省检察院拉出来,再过一年,你就该收拾东西退休回家抱孙子了!”
    “你能有今天,全靠陈启明同志一手提拔,这份恩情,你记在心里,我们都理解!”
    “可你不能因为这份恩情,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职责!”
    “你是汉东省纪委书记,是管著全省纪检监察工作的一把手,不是陈启明同志的家臣!”
    “不是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是他想定什么调子,你就跟著唱什么歌!”
    “侯亮平同志的案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李家和容家联手构陷,是赤裸裸的诬告陷害!那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你身为省纪委书记,不仅不去核查真相,不去还侯亮平同志一个清白,反而顺著陈启明同志的意思,搞出了个连降三级、流放边疆的处置方案!”
    “你这是秉公执法吗?”
    “你这是徇私枉法!你这是拿著纪检的权力,去给提拔你的恩人当枪使!去帮他排除异己,去帮他平息那些所谓的眾怒!”
    “季昌明同志,你在政法系统干了四十年,办了一辈子的案子,喊了一辈子的秉公执法、清正廉洁,到头来,却成了別人手里的工具,成了依附权贵的门生故吏!”
    “你不觉得脸红吗?不觉得愧对自己的良心吗?不觉得愧对那些信任你的百姓吗?”
    这番话,比刚才陈田坡的怒吼更尖锐,更直接,把窗户纸撕得粉碎,把季昌明和陈启明之间的那层恩情与依附关係,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常委的面前。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常委们都不敢看李达康,更不敢看陈启明和季昌明。
    李达康这话,说得太狠了,也太直白了。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把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摆到檯面上来说。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季昌明是陈启明提拔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季昌明会向著陈启明,也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他是陈启明的家臣,是依附权贵的门生故吏。
    这等於直接把季昌明的脸皮扒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季昌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握著钢笔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最在意的就是別人说他秉公执法、清正廉洁。
    他在省检察院院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就算有过和稀泥、明哲保身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被人指著鼻子骂过徇私枉法、依附权贵。
    李达康这番话,等於把他一辈子的清誉,都踩在了脚下。
    “李达康同志!你太过分了!”
    季昌明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死死地盯著李达康,眼神里的锐利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口口声声说我徇私枉法,说我是陈省长的家臣,你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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