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3 章 跨海驰援,雨夜抵岸

    天空彻底亮了,却不见往日的晴朗,灰濛濛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风里带著湿漉漉的潮气,眼看就要下雨。
    部队的同志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岸边,约莫有二三十人,军装笔挺,背著行囊,肩上扛著铁锹、绳索之类的工具。何雨柱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规格可不低啊。”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你好,我是锦西县革命委员会主任何雨柱。”他伸出手。
    队伍前列的一名军人立正敬礼,隨即握住他的手,声音洪亮:“你好,何主任,我是工兵团一连连长黄丙义。”
    “黄连长,幸会。”何雨柱笑著点头,“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何主任客气了。”黄丙义说,“我带了二十几位同志,一来是协助做好物资保卫工作,二来我们也带了些工具,到了那边看能不能帮上些实际忙,比如搭帐篷、清障什么的。”
    “那太好了,现在正忙著装船,人手正缺呢。”何雨柱侧身指了指码头,“要不大家一起搭把手?”
    “全体都有,帮忙装船!”黄丙义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卸下背包,快步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何雨柱没拦著,这时候军民一体,劲往一处使,才能更快渡过难关。他自己也挽起袖子,跟著大家扛起粮食袋。
    由於新码头还在建设中,临时使用的栈桥简陋狭窄,又没有起重机,所有物资都得靠人扛肩挑,一袋袋粮食、一箱箱药品、一捆捆帐篷布料,全凭著人力沿著跳板往渔船上送。
    战士们年轻力壮,渔民们经验丰富,大家喊著號子,配合得倒也默契,可速度还是慢,直到上午十点多,最后一箱药品才被搬上船,这已经比预想中快了不少——海边几个村子的村民几乎都来了,男女老少齐上阵,有的递东西,有的撑跳板,有的在船上码放,才算赶在雨前完成了装载。
    何雨柱在岸边隨便找了个窝棚,就著咸菜啃了个冷馒头,算是对付了早饭,隨后急匆匆地往打头的那艘渔船走去。
    张强正站在船边,手里攥著件雨衣,见他过来,连忙说:“何主任,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何雨柱停下脚步,皱起眉,“我当过兵,身体素质比你好,应付得来。你留下来,县里还有一堆事等著呢——各乡镇的受灾群眾安置、后续物资调配,哪一样离得了你?別添乱。”
    张强还想爭辩,被何雨柱一眼瞪了回去,只能把雨衣塞给他:“那……你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事隨时发电报回来。”
    “知道了。”
    三十八艘渔船依次排开,在海面上连成一串,虽然每艘船装的东西不算多,但加起来也是满满当当,载著锦西人的一片心意。
    隨著打头那艘船的老渔民一声號子,船队缓缓拔锚,浩浩荡荡地朝著唐山方向驶去。
    何雨柱和黄丙义同乘一艘船,这是艘有年头的木船,船身不算大,但结实稳当,开船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黝黑的脸上刻著海风留下的皱纹,握著舵盘的手布满老茧,动作却稳得很。
    何雨柱走到船尾,看著老大爷熟练地调整帆绳,忍不住问道:“大爷,您跑这一片海域多年了吧?了解那边的情况吗?靠岸的时候,哪里方便卸货,能走人?”
    老大爷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露出豁了颗牙的牙床:“何主任,那边现在情况复杂著呢,岸边上一大片淤泥滩,软得很,不小心就陷进去。”
    他顿了顿,指著东北方向,“不过靠近秦皇岛那边,有几处礁石滩,稍微硬实点,能上人。中间还有两个小沙洲,潮水退的时候能走,就是得掐准时间,不然涨潮就麻烦了。”
    “您熟悉就好。”何雨柱鬆了口气,“到了那边,全听您的,你们是专业人士。”
    “嗨,啥专业人士啊。”老大爷摆摆手,爽朗地笑了,“就是跑得多了,踩过的坑多,知道哪能走,哪不能走罢了。放心,保管把你们安全送到地方。”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船帆“鼓鼓”作响,灰濛濛的天上开始落下零星的雨点,打在船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何雨柱扶著船舷,望著前方茫茫的海面,心里清楚,这一路不会轻鬆,但只要能把物资早点送到,一切都值了。
    黄丙义正和战士们坐在船舱里,检查著带来的工具,偶尔传来几句低声交谈,船身隨著海浪轻轻摇晃,载著满船的希望,朝著那片受难的土地驶去。
    船队確实出发了,可速度慢得让人揪心。船帆被风鼓得满满的,柴油机“突突”地响著,可三十多艘船里,有一半是带些年头的木船,有的甚至还是靠人力划桨辅助的,后面几艘没动力的小木船,全靠前面的船拖著走,整个船队像一条笨拙的长蛇,在海面上缓缓挪动。
    黄丙义站在船头,望著远处模糊的海岸线,眉头拧成了疙瘩,转头对何雨柱说:“何主任,这速度也太慢了,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何雨柱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没办法,你也看到了。”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黄丙义,自己也点上一支,“后面那几艘船,连小马力柴油机都没有,全靠人划,能跟上就不错了。现在国家穷,咱们锦西条件也有限,只能这样了。”
    黄丙义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烟圈从嘴里喷出来,消散在海风里:“也是,能组织起这么多船来,已经不容易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的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最后沉进海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何雨柱在船舱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和衣躺下眯了一会儿,连日的劳累让他很快就睡著了,不知道过去多久,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一骨碌爬起来,揉著眼睛钻出船舱:“怎么了?是不是快到了?”
    开船的老大爷正站在舵盘前,借著月光调整方向,见他出来,点了点头:“嗯,何主任,快到地方了。这一路晃悠的,可算要到了。”
    “好,好!”何雨柱心里一松,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起,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有些凉,“这该死的天气,总算没耽误大事。”
    船队在老大爷的指引下,慢慢靠近一片灯火稀疏的海岸。借著朦朧的月光和船上的马灯,能看到岸边有一个简陋的码头,像是个小渔村的停靠点,码头上的几个木柱歪歪斜斜的,显然也受了地震影响,有些损坏,但勉强还能停靠船只。
    “就在这儿停吧。”老大爷喊了一声,渔民们纷纷放下锚链,“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站在船边,望著岸上黑黢黢的轮廓,心里有点发懵。出发的时候太急,满脑子只想著赶紧把物资送过来,別说地图了,连个详细的路线都没问清楚,现在站在这儿,根本辨不清方向,不知道这到底是哪,离重灾区还有多远。他心里暗自懊恼:確实太冒失了。
    好在黄丙义他们准备得充分。只见黄连长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摺叠的地图,又拿出手电筒,蹲在船板上摊开地图,借著光仔细看了起来。“咱们现在在这儿,”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离唐山市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附近有几个村子,受灾情况应该不轻。”
    他站起身,对何雨柱说:“何主任,这样,咱们先找块空地把帐篷支起来,把粮食和药品先搬到帐篷里存著,免得被雨淋湿。我带几个人先去村里看看情况,联繫一下当地的干部。”
    “行,就这么办。”何雨柱点头,转身对船上的渔民喊道,“大傢伙先卸帐篷,搭好棚子再说,其他东西先別动!”
    渔民们纷纷应著,拿起工具开始卸物资。黄丙义点了五名战士,跟著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何雨柱也扛著两捆帐篷布,跟在后面往岸上走。岸边的泥地被雨水泡得稀软,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走起来格外费劲,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前面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旁边就是几排歪歪扭扭的房屋,不少屋顶都塌了,露出黑乎乎的椽子。
    “就这儿了!”何雨柱喊了一声,把帐篷布往地上一放,“大家搭把手,赶紧把帐篷支起来!”
    渔民们都是老手,搭帐篷轻车熟路,没多久,几顶蓝色的帐篷就在空地上立了起来,像几个孤岛,在雨夜里透著点生气。
    正忙著,黄丙义快步跑了回来,脸上带著焦急:“何主任,村里情况不太好,有几间废弃的房屋塌了,听当地人说,里面可能还有人被压住了,我得带战士们过去看看,帮忙救援。”
    “去吧,去吧!”何雨柱连忙说,“救人要紧,这边有我们呢,你们放心去。”
    “好!”黄丙义应了一声,转身对战士们喊道,“跟我来!”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村子深处的黑暗里。
    雨还在下,何雨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著渔民们还在有条不紊地搭建帐篷,老把头们指挥著年轻人固定帐篷的绳索,动作麻利。
    他心里踏实了些,不管怎么样,物资送到了,能帮上一点是一点。远处的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呼喊,夹杂著风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