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渣爹甦醒

    北疆,实在是太苦了。
    骑兵来去如风,步兵只能被动挨打。
    在平原上跟蛮族骑兵对冲,那是拿命去填。
    大雍的兵源大多是徵召的农夫,两年一换,甚至更短。
    但他们还有盼头。
    只要熬过服役期,就能回家种地。
    可武將和军户不一样。
    武將是要世袭的,是要带兵的。
    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
    北疆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冬天能冻掉耳朵,夏天蚊虫能把人叮死。
    在这样的地方驻守,武將的折损率太高了。
    很多年轻將领,不到三十岁就战死沙场。
    留下的孤儿寡母,在京城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当文官集团提出“退守山海关”时。
    很多武將动摇了。
    山海关虽然离京城有些近了。
    但背靠大山,易守难攻。
    只要守住关口,蛮族骑兵就过不来。
    虽然放弃了大片土地,但至少能保住命。
    “这就是人性。”
    秦时安垂下眼。
    “文官集团利用了武將的求生欲,把他们变成了自己的盟友。”
    “他们许诺,只要退守山海关,就削减军费,提高武將待遇。”
    “不用再在苦寒之地拼命,还能在京城里安享富贵。”
    “这样的诱惑,很少有人能抵挡。”
    沈清鳶沉默。
    她想起下山时,师姐曾说过的话。
    【人心要比鬼神更可怕。】
    鬼神害人,是为了生存。
    人害人,却只是为了利益。
    “所以,我曾外祖父的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亲武派。”
    秦时安点头。
    “是因为他挡了路。”
    “郭子墨是跟著太上皇的文官,也是唯一一个,既懂军事,又懂財政的文官。”
    “他知道北疆的粮草是怎么被剋扣的,知道军费是怎么被挪用的。”
    “如果他不死,文官集团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武將集团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保持清醒。”
    “所以他必须死。”
    “而且他死得越惨,震慑力才能越大。”
    “他们其实,更想让郭家满门抄斩。”
    “但被祖父和父皇硬压下来了。”
    沈清鳶握紧了拳头。
    她明白了。
    “若我想替曾外祖父翻案,就是要与整个朝堂为敌。”
    “整个朝堂?那倒也没那么难。”
    秦时安嗤笑一声。
    “清鳶,你把他们想得太铁板一块了。”
    “他们自己里面乱七八糟的不说,最主要的是,父皇就不站他们那边。”
    父皇是太上皇带出来的。
    就算现在,父皇这人,被朝堂弄得越来越疑神疑鬼。
    但父皇,从来没有放弃过北疆。
    不然,秦时安也不可能在北疆活下来。
    一个尚未成年的皇子,去北疆督军。
    最后却活成了將军。
    哪怕父皇不说,秦时安也知道父皇在里面做了什么。
    沈清鳶眯了眯眼。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有,你说你的外祖父,给你留下过手记对吧?”
    “是。”
    “里面,有没有提起过帐本。”
    “帐本?”
    “对,兵部档案,户籍在册,这些都可以抹平作假。
    但有一样,记帐帐本,是无法完全抹平的。”
    只要是假帐,就无法完全填平,必有出入。
    “既然抹不平,那你为什么查不到?”
    “呵,他们,一把火全烧了。”
    推出几个人顶罪,然后一把火,把粮仓和帐本全烧了。
    “好。我回去找找。”
    秦时安让小九,將两个丫鬟都带来。
    “你们身上,还有王府的信號弹吗?”
    “回王爷,有的。”
    秦时安捏了捏沈清鳶的手。
    “有危险,就让她们两放信號,別一个人去。”
    “好。”
    沈清鳶带著人走了。
    秦时安脱力一般,往草地上一躺。
    刚刚阵法鬆动,蛊虫吸食丹田。
    內力又空了一些。
    再加上,为沈清鳶分析朝堂局势。
    秦时安现在,身心俱疲。
    但秦时安是笑著的,他这会心情很好。
    【母后,你都看到了吗?
    儿子终於,不再是一个人了。】
    *
    沈府。
    沈清鳶回到明兰苑。
    娘亲已经启程去江南了。
    沈清鳶只能自己,走到后院的那个藏书阁。
    吩咐初一和穀雨,守在门口。
    沈清鳶锁好门。
    按照娘亲的法子,敲开了书架后的密道。
    里面,还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摆满了各种珠宝,地契。
    从外祖父起,顾家成为商户了,还是个富商。
    但一开始,满腹学识与抱负的外祖父,主动选择去经商。
    会有可能,是为了隱藏帐本嘛。
    毕竟,不能入仕,又没说外祖父不能做教书匠。
    沈清鳶不確定。
    但是她既没有办法卜卦测算。
    又没有办法,召外祖父的魂魄来问。
    玄门里,无法算亲。
    沈清鳶只能自己去找。
    在里面翻了半天,沈清鳶確实找到了不少帐本。
    但,都是些脂粉铺子的往来帐本。
    基本,都是娘亲的嫁妆。
    就在沈清鳶还想再找找看。
    密室里,会不会还有密室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穀雨的声音。
    “小姐,有人来了。”
    沈清鳶立刻用清风符,回到废弃的藏书阁。
    刚摆好书架。
    就听到个让人厌烦的声音。
    “老爷,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您昏迷的这些日子,这两个小贱人,是怎么欺负我们娘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