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祖父给的底气

    刘嬤嬤有些小心的开口。
    “夫人,那母女俩自个儿进府去了。
    门口那些下人都嚇坏了,不敢拦她们。
    奴婢怕衝撞了夫人您,就赶著先回来报信儿了。”
    柳氏眉头一挑。
    “那群废物!连两个贱人都拦不住。”
    又安抚了一下刘嬤嬤。
    “你做的不错,可派人盯著了?”
    刘嬤嬤忙不迭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已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下人暗中跟著,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柳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神色稍缓。
    “哼,顾明兰这个贱人,当年被老爷赶出府,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別想再轻易离开。”
    想了想,又吩咐道。
    “至於那个丫头,若是乖乖去给靖王冲喜。
    或许我还能放她一条生路,要是不听话......”
    刘嬤嬤对沈清鳶,自然没有一分好感。
    赶忙附和道:“夫人说得是,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定要给她点顏色瞧瞧。
    只是,夫人,老爷那边......”
    可不能把人弄死了啊。
    柳氏吃著点心,不以为然。
    “老爷那边我自会应付。他现在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仕途,只要沈清鳶活著进了靖王府冲喜,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待吃了半块点心,柳氏伸出手,由著刘嬤嬤给自己净手。
    “你去安排一下,找个机会,先给那母女俩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在这沈府,到底谁说了算。”
    *
    而沈清鳶则跟著母亲。
    熟门熟路的,在沈府的小径上走著。
    眼见著绕开了主院,往后院走去。
    沈清鳶都有些疑惑了。
    “娘亲,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顾明兰一边走一边回答他。
    “去你外祖父当年在府中藏书的地方,祖父喜欢把物件夹在藏书里。”
    沈清鳶心中一动,外祖父不是商人吗?
    按照大庸的等级制度来算。
    士农工商,商人算是最低级的。
    商人之子,甚至连科举之路都走不了。
    这么想著,沈清鳶也就问了出来。
    顾明兰点点头。
    “是的,外祖父確实是商人。可再往上却不是,你祖父当年家中遇了变故,这才被贬了官职,后代不得科考。
    但其实那时候,你外祖年纪虽小,却已有了神童之名。
    你外祖满腹才学,只是被家世所累,这才將一身抱负都藏在了书里。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你外祖能同意我跟你爹的婚事。
    你爹那时候,年纪轻轻就中了童生。
    又在你外祖面前,演的一手好戏。可谁知道,你外祖父刚刚死去,他就直接不演了。“
    说著话,两人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
    这里的房屋都有些陈旧,看起来许久无人打理。
    顾明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外祖父所设的藏书阁就在那边,后来被你父亲改成了杂物间。”
    沈世谦虽然是科举上来的,却並不爱读书。
    反而是拼命钻研,如何拍须溜马。
    这些年头,不少官员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爱好。
    沈世谦也就是看准了这些,经常投其所好,才能升的上五品官。
    自从科举考上七品官之后,沈世谦便再也没有进过这个藏书阁。
    沈清鳶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这宅子,是外祖父买下来的?”
    顾明兰点点头。
    “你外祖父,在我还小的时候,便买下了这宅子作为我的嫁妆。这藏书阁,自然也是他布置的。“
    沈清鳶心下明了。
    这便是为何,父亲以母亲身体不適为由移到乡下。
    贬妻为妾,却始终不曾和离的原因。
    大雍律法,夫无端休妻,需赔偿自身一半財產。
    妻死,则由其子继承其財產。
    如非自愿交付財產,夫不得占有其婚前財產。
    据说,这条律法,是以前的皇太后制定的。
    也就是,大雍朝的开国皇后。
    那皇太后,是名奇女子。
    自己满腹才学不说,还设立了女子学堂。
    又为皇上,推举出了轻徭薄税。
    大雍朝以前,朝廷都是收人头税的。
    也就是家里面,生了多少人就要纳多少税。
    而奴才下人,若签订了卖身契,便算是物品,並不算在人头里。
    这就造成了,富的人越来越富,而穷人越来越穷。
    穷人为了种田,只能多生孩子。
    可是生的孩子越多,需要付的人头税越贵。
    渐渐的,穷人便陷入了生也难、不生也难的绝境。
    自打皇太后推行了这田亩税,只按田地多少收税。
    穷苦人家的日子,这才渐渐有了喘息之机。
    而且皇太后所定下的律法,也多有为女子著想之处,譬如这妻產归妻的规矩。
    宅契地契,只怕是都还在母亲手中。
    但,留在这宅子里真的安全吗?
    不过很快,沈清鳶就不说话了。
    因为一靠近那破屋,沈清鳶就看见了那隱隱的金光。
    虽然那老屋,墙壁上都爬满了爬山虎。
    也挡不住里面,金光闪闪的財气。
    沈清鳶有些沉默了。
    娘亲原来,这么富吗?
    那怎么在乡下,跟自己越过越穷?
    沈清鳶摇摇头,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命格,拖累了娘亲。
    顾明兰並未察觉女儿的异样。
    她推开那扇积尘的木门。
    屋內果然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箱笼几乎顶到房梁。
    只在中间留出狭窄的过道。
    窗纸也有些破损,书籍若是放在这里,怕也是难免损毁了。
    沈清鳶看著四周的书架,还没来得及嘆息。
    娘亲便侧身绕过几个歪倒的箱笼,走向里侧那面靠墙的书架。
    书架歪斜著,上面胡乱堆著些陈年的旧帐册,以及破损的瓶罐。
    看著就觉得,是用来存放那些不重要,又不便丟弃物品的角落。
    顾明兰伸手在书架一侧摸索片刻。
    指尖触到后面,好似没有削平的木纹,轻轻敲击几下。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书架后面的墙面突然裂开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
    “愣著干嘛,还不帮娘亲搬开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