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拍摄中

    “action!”
    阿sa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纵情歌舞。
    聚光灯下,她闪亮的演出服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台下数百名群演疯狂挥舞著萤光棒。阿sa时客串戏份,两三天分量。
    “摄影机3號推近!给阿sa面部特写!”
    齐默盯著监视器,突然皱眉,“等等,cut!”
    音乐戛然而止。阿sa停下舞步,疑惑地望嚮导演席:“齐导,是我哪里跳得不对吗?”
    “不是你的问题。”齐默转向武术指导袁和平,“八爷,张晋的动作节奏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张晋快步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齐导,我是完全按照八爷设计的套招来的。先偽装成观眾靠近舞台,然后在副歌部分突然出手...”
    “我知道。“齐默站起身,解开导演椅上的外套,“但杀手应该是这样的...”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齐默直接跳上舞台。
    他隨手拿起场记手中的矿泉水瓶当作手枪,突然一个侧身滑步,右手虚握成枪状,左手格挡,动作凌厉如刀。
    “注意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杀手要先假装是狂热粉丝,前三步要和普通观眾一样隨音乐摆动。”
    他示范著笨拙的舞步,活像个追星族,“然后在阿sa转身的瞬间...”
    话音未落,他突然眼神一变,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右手“枪”直指阿sa后心。
    “动作要快,但前两秒必须隱蔽。这才是顶级杀手该有的偽装。”
    现场一片寂静。阿sa瞪大眼睛:“哇!齐导你刚才那个眼神好可怕!”
    袁和平拍著大腿站起来:“漂亮!齐导,你这身手可以啊!在哪学的?”
    齐默笑了笑,把矿泉水瓶扔还给场记:“在美国读书时跟一个退役特种兵学过点近身格斗。”
    他转向张晋,“抱歉,我不是要否定八爷的设计,只是这个角色需要更隱蔽的攻击方式。”
    张晋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齐导是说要把杀手的偽装做得更自然,让观眾也察觉不到危险来临。”
    “exactly!”齐默打了个响指,“我们要让观眾和主角一样,在最后一刻才发现危险。这样才有衝击力。”
    阿sa插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完全没察觉?”
    “对,但又不完全对。”
    齐默走到她身边,“你是个经验丰富的明星,对狂热粉丝应该有本能警惕。所以当你转身看到'粉丝'突然变脸时,眼神要有一个从疑惑到惊恐的转变。”
    阿sa恍然大悟:“就像这样?”她瞬间调整表情,从职业微笑到瞳孔骤缩的惊恐,转换得行云流水。
    “perfect!”齐默竖起大拇指,“各部门准备,我们再来一条!”
    .......
    “各部门准备,五分钟后拍第78场!”副导演的喊声在片场迴荡。
    龚丽独自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双手捧著剧本,指尖轻轻摩挲著纸页边缘。
    她闭著眼睛,呼吸缓慢而深沉,仿佛正在將整个片场的喧囂隔绝在外。
    热依扎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菊茶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龚老师,“她轻声唤道,“喝点茶润润喉吧。”
    龚丽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著名的丹凤眼里已经蓄满了角色的情绪。
    她接过茶杯时,热依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龚丽本人在抖,而是林雯这个角色已经开始在她身体里甦醒。
    “谢谢,”龚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待会儿那场戏,你有什么想法吗?”
    热依扎在她身边蹲下,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学生时代向老师请教的情景。
    “龚老师,我很想知道,等会儿拍电话戏时,我需要做出什么反应来配合您?”
    龚丽抿了一口茶,热气在她面前氤氳开来。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小热,你养过宠物吗?”
    “啊?”热依扎一愣,“小时候养过一只猫。”
    “想像一下,如果有一天它突然不见了。”
    龚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你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最后不得不去求助你最不想见的人。那种感觉...”
    热依扎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她突然明白龚丽在引导她什么,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在和摄影师討论镜头的齐默。
    三年前那个雨夜,她也曾为了找跑丟的猫,硬著头皮敲开齐默的宿舍门。
    “我懂了,”热依扎的声音有些发紧,“是那种明知道会难堪,却不得不低头的...”
    “不完全是。”龚丽轻轻摇头,“重点不在於难堪,而在於绝望中的希望。林雯知道陈浩是唯一能救女儿的人,所以她必须放下所有自尊。”
    她放下茶杯,突然用戏里的语气说:“就像现在,我就是林雯,而你就是我的女儿。”
    热依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龚丽的眼神变了,那里面盛满了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
    “action!”
    龚丽颤抖的手指在道具手机上按了三次才拨对號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她的表情从强装的镇定,到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彻底崩溃。
    “陈浩......”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昕昕出事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摄影师忘记调整焦距,录音师的手悬在半空,就连一向挑剔的齐默都忘记了喊“cut”。
    热依扎站在监视器后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终於明白什么叫“一个镜头就能拿影后”的演技。
    龚丽不仅演出了台词,更演出了没说出口的一切:对女儿的愧疚,对前夫的复杂感情,以及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
    “完美!”齐默终於回过神,声音罕见地有些发颤。
    龚丽瞬间出戏,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
    她看向热依扎,微微一笑:“怎么样,感受到林雯的內心了吗?”
    热依扎用力点头,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衝击中:“龚老师,您是怎么做到....”
    “记住这种感觉,”龚丽轻声说,“等拍母女重逢的戏时,把它十倍地释放出来。”
    她拍了拍热依扎的肩膀,“我看过你的表演,你有这个潜力。”
    这句话让热依扎浑身一震。来自国际影后的肯定,比任何奖项都更有分量。
    她望向正在回放镜头的齐默,突然对明天的拍摄充满了期待。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不只是一个“靠关係”的女主角,更是一个值得龚丽肯定的好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