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师父不在家(修)

    方启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九叔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阿启!阿启!醒了没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应了一声,赶紧披衣下床开门。
    九叔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飘忽,不像平日那般沉稳。
    “镇东头王掌柜家想请一尊灵婴回去供奉,保佑他家媳妇这胎顺遂。我得去你鷓姑师叔那一趟,请一尊回来。”
    九叔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一来一回,恐怕得要两三日。”
    要去找鷓姑师叔?这可是破天荒啊!
    他偷偷打量师父,只见九叔虽然竭力维持著严肃,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略显僵硬的站姿,还有那不自觉摩挲著衣角的手指,无一不透露著某种“如临大敌”的窘迫。
    『嘖嘖,』方启心里暗笑,『看来师父对鷓姑师叔,还真是有点发怵啊。平时能躲则躲,这次居然主动送上门去?』
    毕竟从他小时候起,这位师叔就隔三差五往义庄跑,名义上是来看望他这个小师侄,实际上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黏在师父身上。
    每次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拉著他的手嘘寒问暖,亲热得不得了。
    方启知道,这是曲线救国呢,想通过討好他来接近师父。
    可师父呢?每次鷓姑一来,他就浑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总能找到藉口躲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么是去镇上办事,要么是去后山採药,反正就是不肯跟鷓姑单独待著。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关键——肯定是那王掌柜家给的酬金相当丰厚,让向来精打细算的师父实在捨不得推掉这桩生意!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赶紧用力抿住,低下头,装作一副乖巧模样:
    “哦,原来是这样。师父您放心去便是。”
    九叔见他低眉顺眼,也没多想,继续交代:
    “这两三日,道场就交给你看顾了。早晚功课、洒扫庭院、照看香火,一样都不能落下!还有符籙练习,更不可懈怠!”
    他隨即加重语气,目光炯炯地盯著方启:
    “莫要以为师父不在,你就可以偷奸耍滑!待我回来,定要考校你的功课进度和法力进境!若是退步了,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勤加练习,看好家门,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方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气诚恳无比。
    九叔见他答应得爽快,脸色稍霽,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我…我快去快回。你…你自己在家,门户小心,若有急事,可去寻镇长或李员外相助。”
    “知道了,师父。”方启忍著笑,心里已经开始想像师父到了鷓姑师叔那里,会是怎样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了。
    那位热情奔放的师叔,怕是没那么容易放师父“快去快回”吧?
    “嗯,那…我走了。”
    九叔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提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脚步略显匆忙地朝外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方启一直送到门口,看著师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嘿嘿,师父啊师父,您这趟『公差』,怕是没那么轻鬆咯!”
    他摸了摸下巴,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已经开始期待师父回来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了。
    不过笑归笑,师父交代的事情他可不敢马虎。转身回到院中,看著空荡荡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这几天,可得好好表现,不能让师父回来挑出毛病!”
    想罢,方启立刻开始著手打理道场。
    他先是將道场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了一遍,连墙角旮旯都没放过。又给供奉的祖师爷神像擦拭乾净,换了新供品,点了三炷清香,恭恭敬敬行了礼。
    做完这些,他回到自己屋里,铺开黄符纸,研墨调朱,开始今日的符籙练习。
    许是经歷了昨夜与殭尸的搏杀,心境有所变化,今日下笔竟比往日顺畅许多。虽然离真正引动灵炁还差得远,但笔下符文已隱隱有了几分神韵,不再如先前那般死板。
    “看来师父说得对,修行不能闭门造车,需得经事歷练。”
    方启看著自己笔下渐有进步的符籙,心中暗忖。
    待完成功课,已是傍晚时分。他简单做了晚饭,一个人默默吃完,收拾妥当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方启站在院中,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夜色中那座教堂的模糊轮廓,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那地方,始终是个隱患。
    这威胁不解除,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而阿星阿月未出现,也让他有所怀疑。
    那些电影里的剧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连阿星阿月都不存在了,那教堂里的西洋殭尸呢?会不会也不存在?
    还是说…只是时候未到?
    方启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亲眼去確认一下。
    確认完了,没有自然是最好。如果有,也可以儘快稟明师父,到那时,师父就算要骂自己莽撞,也得先处理那要命的东西。
    “就这么办。”
    方启打定主意,立马回屋换了身深色短打,又在怀里揣了几张自己画的驱邪符。
    想了想,又把那柄师父所赠的桃木短剑別在腰间。
    一切准备妥当,他悄悄打开道场后门,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