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你让他们杀了我养父母?

    看著沈卿棠离开的决绝背影,萧世珩双手无力地垂落身侧,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一步,狼狈地跌坐在红木椅上。
    他做错了吗?
    他告诉沈卿棠这些不过是害怕他们两人在一起之后,这些事情再爆发出来,到时候受伤的就不止是他们两人了,而会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他这么做是为了大家著想,她怎么可以这么想他?
    她说他卑劣...
    萧世珩缓缓侧首看著已经凉掉的酸茶,半晌后,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
    沈卿棠离开萧世珩的別院后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漫无目的地往巷子深处走,直到走到尽头的小河边她才蹲下身子,抱著膝盖泣不成声。
    原来爹爹当年忽然被查,是因为谢靳言啊?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脑海中全是当年庄子上那些人欺辱她们母女时说的话...
    “还把自己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你爹娘都死了,还想享福呢?”
    “现在你们也就配吃这点猪食!狗贪官的女儿也配吃我们做的饭?”
    “之前把你供著不过是因为你有一个当官的爹,如今你爹都死了,还想老子给你供著呢?从今天起,你就想在这庄子上有好日子过,就把老子伺候好了!”
    “你最好从了老子,否则你和你那贱种女儿,就休想好过!”
    沈卿棠猛地闭上眼睛,脸也往旁边躲了一下,像是在躲避谁的靠近一样,因为动作过大,她整个人跌倒在地...
    掌心擦过粗糲的地面,膝盖磕在碎石上,疼痛尖锐地窜上来,將她从幻觉中拽回现实。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水,才惊觉自己刚刚又陷进了过去的幻觉中。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到嘴里泛起了血腥味。双目充血,呼吸也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说服自己,他让人去查父亲,也不过是想为他的养父母报仇而已,可是想到爹娘的死和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沈卿棠就觉得自己胸口堵了一个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抬手使劲在心口捶打,她想把那个石头砸碎,却发现痛的还是自己。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手上没有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
    沈卿棠再回谢靳言那处院子的时候,已经亥时了,一直在正院屋檐下的石阶上坐著等她的张大娘,看到她那一瞬间,把手中绣著的鞋垫子扔进线篓子里就站起来朝她迎上去。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张大娘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低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著张大娘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沈卿棠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死死咬著嘴唇內侧,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张大娘听不出她嗓子的沙哑,“我租了一处院子,已经打扫乾净了,明日一早搬过去就能住。”
    张大娘心头不解为何她会突然急著搬走,但见沈卿棠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她也就没有多问,只点头道:“寄人篱下始终不自在,咱们自己租个小院住著的確方便些,还是卿棠你想得周到。”
    听著她善解人意的话,沈卿棠死死咬著嘴唇,她垂下眸,不让张大娘看到自己的眼泪,声音却还是变得沙哑了,“抱歉乾娘,跟我一起顛沛,你受罪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哪儿的话?”张大娘搂著她的肩膀,轻轻拍著她的手臂,柔声道:“没有你的话,我如今还守著那要死不活的绣坊整日和针线过活呢,又怎么可能住得上这城西上好的宅子?”
    沈卿棠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情绪將脸埋进张大娘的肩膀,无声地落下泪来。
    ......
    通州,通州知府衙门。
    身负重伤的长庆侯李舒驊看著把自己团团围住的锦衣卫,和那个自己追杀了数日,却连影子都没有追到,现在却穿著红色飞鱼服的谢靳言。
    他嗤笑一声,嘴角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没想到堂堂靖王殿下,竟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谢靳言看著死到临头仍在挣扎的长庆侯,眼神冰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付侯爷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本王自然不能光明磊落了。”
    “你以为抓到我你就万事大吉了?”长庆侯捂著腰间的伤口,脸色惨白,可那双眼睛里却蔓延著阴狠的光,“本侯告诉你们,今日就算你们抓到了本侯,也走不出这通州府!”
    “侯爷是在说你养的那一万精兵?”谢靳言冷笑一声,“侯爷该不会以为本王当初坠崖,就真的什么都没查到了吧?”
    长庆侯眼睛一眯,他缓缓侧,看了一眼在谢靳言他们走进来之后就跪地求饶的通州知府,又猛地转回视线看向谢靳言,那眼神冰冷得像一条毒蛇,语气更阴鬱得像地狱而来的厉鬼,“你什么意思?”
    “侯爷还是太自大了,但凡你派个人来本王府上偷走本王手中的证据,你也可以知道本王究竟查到了些什么。”
    谢靳言话音刚落下,一个黑影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王府走火那日就消失不见的暗影,此刻沉稳地走到谢靳言身后,沉声道:“王爷,通州城外十五里万石山中的一万兵马,已经全部抓捕。”
    “这不可能!”长庆侯双目赤红的看著谢靳言,“那是我的一万精兵!你们带来的锦衣卫才多少人?怎么可能把他们全部抓捕?”
    谢靳言没有回答他。
    他冷笑了一声,回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的盛珏,沉声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盛都督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要走。
    “谢靳言!”长庆侯的声音猛地喝止住他。
    “和杀了自己养父母仇人的女儿在一起生活,”长庆侯的笑声里带著阴毒的快意,“你开心吗?”
    谢靳言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看向长庆侯,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周身的空气也瞬间凝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些年不去查当年的事,是因为他抱著侥倖。他只要不去查,那一切都只是怀疑。沈卿棠的父母,也有可能不是杀了他养父母的凶手。
    他不查,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
    他就可以把对养父母的愧疚藏在心底,把她留在身边。
    “你觉得你养父母为什么会被杀死?”长庆侯嗤笑一声,眼底全是恶意的光,“那是因为我让他们去杀你的。可惜了,让你逃过一劫。”
    “他们是受你指使的?”谢靳言双手死死握紧,眼眸也逐渐变得殷红,“是你让他们杀了我养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