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邪门

    在酒馆坐了大半晌,楚玖也没等来预定那雅间的贵客。
    老板娘很会察言观色,待楚玖与月公子的酒喝得差不多时,探头朝酒馆门外瞧了瞧,然后一脸歉意地訕笑圆场。
    “早知那客官这么晚还不来,就让姑娘和公子去坐那雅间了。”
    楚玖毫不在意地道了声“无妨”,付了银子,与月公子起身离开。
    今日一探,楚玖愈发觉得那小酒馆诡异得很。
    老板娘说话带著点口音,一听便知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担心打草惊蛇,在酒馆时,楚玖才没敢细问太多。
    但有些事情,她必须得弄个清楚。
    把月公子送回宅子后,楚玖命马夫掉头去了大理寺。
    如今楚玖也是有官阶在身的,且有天家赐的御牌,进大理寺就跟进自己家似的。
    再次踏进大理寺时,楚玖唏嘘不已。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是这里的囚犯,而现在,她却成了受人礼拜的访客。
    世事无常,低谷高峰有时只是一瞬间。
    楚玖很顺利地见到了小魏大人。
    避开旁人,她温声细语地讲明了来意。
    “小玖最近看中了一间铺面,位置很偏,总觉得那铺子的东家要价甚高。”
    “毕竟京城这地儿寸土寸金,铺面虽不大,七七八八算下来也要不少银子。”
    “今日来见小魏大人,实则就是为这铺子来的。”
    “小玖很是好奇那铺面过了几位买主的手,之前又开了什么营生,可有何不吉利的事发生,免得花了一大笔银子却买了个赔钱的家当。”
    唇角扯出几许歉意,面色微赧,楚玖復又开口。
    “本不该拿这种私人琐事来麻烦小魏大人,可小玖除了小魏大人,实在不知该求谁好。”
    “户部那边都是老臣,身为晚辈,小玖实在不好去劳烦那些大人……”
    楚玖本还要再说些客套话的,小魏大人却连连摆手。
    “微末之事而已,楚画直真是客气了。”
    “裴既白那案子若非楚画直,现在都还是悬案一件。”
    “魏某也多亏了楚画直,现在终於能睡上安稳觉了。”
    “楚画直若有所需,儘管开口,只要是魏某力所能及之事,那自是在所不辞。”
    大理寺少卿一开口,那小酒馆的契根簿子就从户部那边调了过来。
    楚玖从前到后,仔仔细细地查阅了一遍。
    这间小酒馆是三个月以前开,老板娘名叫初一,是外地人……
    眸光流转,楚玖偏头想了想。
    这小酒馆开张的时间倒是与燕玦回国公府的日子很近。
    另外,这酒馆以前已经过了四位东家的手。
    酒馆之前是家卖茶叶的铺子,再之前则是个粮铺,再再之前则是个小当铺,而当铺之前则是家钱庄。
    茶铺、粮铺、当铺、钱庄……
    楚玖支颐凝思。
    之前这四家铺子为何都会选那个铺面呢?
    正巧小魏大人正在窗外与別人閒聊,聊的是黄达家金库被盗的事。
    说那贼也是有点良心,没全都盗,还给黄家留了一小半儿的金银宝贝。
    听到金库二字,手指敲点著钱庄的契根,楚玖突然想到了一点。
    钱庄是换银子、借银子的地方,那势必要有存放金银的金库。
    这一点想通之后,再瞧那茶铺、粮铺、当铺,楚玖瞬间就想到了四个营生的共同点。
    那就是,都需要极大的储物之地。
    茶铺要保存从南方各地买来的茶叶,粮铺要有存放米粮,当铺也要锁起各种各样的物件珠宝。
    而这件铺面最开始盖造时,便是用来开钱庄的。
    钱庄的金库自是要隱蔽难找。
    按照常理,很多钱庄的金库都是建在地下,且有机关暗门,只有当家掌柜的才知晓。
    若燕玦与那酒馆老板娘相识……
    楚玖腾地起身,心中隱约有了答案。
    答案未必准,但却极有可能性。
    剩下的,只要想个法子,確认下这份可能性即可。
    但夜探酒馆一事,她还得同顺意商量一番才行。
    楚玖满怀心事地回到宅子时,却见一天未露面的燕玦就坐在堂屋之中。
    而更诡异的是,月公子正抚著新琴弹曲,花公子则跪在一旁给燕玦剥葡萄,雪公子则跪坐在矮榻上煮茶,月公子则顶著一只乌青的眼,卖力地给燕玦揉肩捶背。
    楚玖恍惚了一瞬,搞不明白贵妃娘娘赐给她的小倌儿,怎么一下子好像成燕玦的了?
    似是余光察觉到她,燕玦侧眸朝她看过来。
    唇角勾起,他露出惯有的明朗表情,还拎起了一旁的牛纸包,朝她晃了晃。
    “买了你爱吃的烤栗子。”
    楚玖踱步过去,目光清冷地看著燕玦,漠声奚落。
    “不是说,有他们没你,有你没他们吗?燕世子,怎么又来了?”
    目光依次扫过那四位公子的脸,燕玦面色诧异道:“这话,本世子说过吗?”
    月公子捧著新琴,语气恭顺道:“在下不记得。”
    花公子递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到燕玦嘴边,语气十分自然,“世子未曾说过。”
    雪公子和月公子亦是附声道:“没说过。”
    燕玦目光得意地看向楚玖,笑道:“一定是小玖记错了。”
    楚玖白了燕玦一眼,转头问月公子。
    “你的眼睛怎么弄的,可是世子打的?”
    月公子紧忙摇头,“不是,是奴家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
    楚玖质问燕珩:“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燕玦耸了耸肩头,扬声又问:“我做什么了?”
    三位公子异口同声:“世子什么都没做。”
    唯独月公子抱著新琴,欣喜不已道:“这琴是前朝琴圣那把举世闻名的绝弦,燕世子不仅未怪我们前日误会他,还將此琴送与我,让我为楚姑娘弹出更多更好的曲子来。”
    楚玖怔怔然:“……”
    一日之间,燕玦突然变了路数,还真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到了晚膳之时,五男一女坐一桌,两个紧著夹菜盛汤討好燕玦,一个则是两头都討好,剩下月公子一改往日的殷勤,静静坐在一旁吃著自己的饭。
    静观眼前这邪门的画风,楚玖总觉得有点燕珩那阴邪又猥琐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