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鸿运当头

    “错!”
    燕珩神色淡漠地回视著老板娘,懒散无力的一双眼阴沉沉的,待眸底浮出一丝笑意,看起来总像是在憋著什么坏。
    他缓声道:“是想帮你。”
    “帮我?”
    声调隨著唇角轻扬,老板娘秀眉蹙起,哭笑不得。
    “別告诉我,你想帮我得到燕玦这个人?”
    燕珩頷首,颇有自信道:“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兄长。”
    “可帮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老板娘警惕性极高。
    “我可把话说在先,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你出去的。”
    “若非你是燕玦的弟弟,知晓这酒馆秘密的人,都得死。”
    “想必你也能大致猜到我们要做的是何种事,大计在先,我可不会为了男人,放隱患出去,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燕珩却道:“又错!”
    若有似无的笑氤氳在那双阴沉的眼里,透著股秋雨天的湿冷。
    燕珩虚弱出声,却一字一顿。
    “我要的好处,不是让你放我出去。”
    “而是,你与我阿兄能……终成眷属。”
    好像遇见了个怪胚,老板娘甚感诧异地看著燕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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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她恍然顿悟。
    “燕玦將你关在此处,该不会是因为你们兄弟二人爭一个女人吧?”
    “你帮我,是想拆散他们?”
    燕珩笑而不语。
    沉默即肯定。
    没错!
    他不会再做那个乖顺听话、不爭不抢的弟弟了。
    即使被关在这里,他也不会让燕玦顺心如意。
    小玖最不喜欢男人鶯鶯燕燕,左拥右抱。
    他要让楚玖彻底对燕玦死心,让阿兄爱而不得。
    “如何?”
    燕珩试著说服那老板娘。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你们既是要做凶险之事,名节忠贞之言於你来说,自是无关紧要的。”
    “姑娘可曾想过,若他日一朝身死,芳魂渺渺,却连家兄是何滋味都未曾领教过,岂不白白辜负了这如花年华?”
    肩头轻颤,老板娘哼笑了一声。
    “你们兄弟俩,一个是硬狠,一个是蔫儿坏。”
    “本姑娘可不敢招惹。”
    “伤了和气,坏了事,我可担当不起。”
    “再说,把我们女人当什么了,岂会为了男色拎不清。”
    “一个破男人,尝不尝的,有何好遗憾的。”
    话音未落,老板娘便双手抱胸,昂著那股子傲气,转身走了。
    看著老板娘果断决绝的背影,燕珩颓丧挑眉,无奈刚刚那小九九没打成。
    吁了一口气,他眸眼紧阂,只能再想別的法子。
    谁知,脚步声折返靠近,那老板娘竟又回到了铁笼前。
    “你先说说看。”
    燕珩掀眸,一侧唇角忍不住勾起邪气又得意的笑。
    呵,女人们。
    都一样的口是心非,且比他的小玖好钓得多。
    ……
    这人哪,真要是倒霉到了头,那好运来了,是挡都挡不住的。
    困扰大理寺许久的大案,阴差阳错地就因楚玖给终破了。
    这功劳自然非楚玖莫属。
    轩帝得知详情后,甚为欣赏楚玖的胆勇,隔日便下旨加封楚玖为翰林待詔,另赐金银珠宝无数,以及一块御用金牌,准楚玖在有紧要之事时,可直入宫闈,面君无阻。
    至於裴既白,轩帝下令將其凌迟刺死前,拉出去游街示眾。
    楚玖一朝得宠,彻底成了圣上跟前的大红人。
    京城里的一些权贵,不仅上赶著套近乎,更是不惜砸下重金,爭抢她从前那些无人问津的丹青之作。
    有人听闻楚玖在大理寺地牢中曾画了幅丹青,后被一个狱卒私藏了起来。
    於是,几日不到,石小郎君的家门槛都快被贵人们给踏破了。
    更有甚者,还主动上门要把自家女儿嫁给石小郎君。
    人红是非多,楚玖在集贤殿的日子却並不好过。
    轩帝原命楚玖偕眾画直,筹制上元灯景,以万盏花灯为阵,拼作大宸江山全图,贺开国十年之禧。
    但集贤殿的眾画直们,则是明里暗里地排挤她、孤立她。
    或过於礼遇相待,事事不使其沾手;或鄙其女身,嗤其画作艷俗媚上,上不得台面,耻与为伍,恐污清名。
    “画江山,岂能只凭纸上功夫?除了查阅典籍方志、观摩各州进呈的画样,终究要亲临其境,目之所见,方能笔下有神。只不过,楚待詔乃金枝玉叶之身,这一路鞍马劳顿、风餐露宿的苦头,只怕是吃不惯的。”
    ……
    “这里无楚待詔可做之事。一介女流之辈,怎懂江山之壮阔,还是去画你的儿女情长吧。”
    ……
    “身为女子,想来最是了解宫中娘娘们的心思,正巧贵妃娘娘想要幅画像,就劳烦楚待詔入宫辛苦一趟了。”
    楚玖很不服气,她觉得女子也能画出江山的壮阔大气。
    但她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毕竟为官之道,讲究一个“和”字。
    且让一群男子接纳一个女待詔凌驾於他们头上,本就是难以接受的事。
    楚玖愿意用时间来证明,女子不必男子差,除了艷俗之作,总有一天,她也能画出让人拍案叫绝的壮阔河山来。
    反正朝廷给俸禄,先给什么活儿,就干什么唄。
    就这么地,楚玖被推来推去,最后被推进了后宫。
    一幅贵妃醉酒图得了贵妃娘娘的欢心,有事没事,楚玖都会被贵妃传进宫里。
    毕竟,后宫里就轩帝一个带把的。
    而贵妃娘娘也不可能夜夜有把子可以用。
    是以,她只能看些杂书来打发时间。
    “这话本子,白纸黑字的,很是无趣。”
    贵妃娘娘將话本子塞给楚玖,“不如,你给本宫画出来如何?”
    楚玖翻了几眼,马上面红而赤地给合上了。
    好傢伙,满篇的虎狼之词。
    比燕珩编的唇舌之道和二指禪还要过火。
    但谁让楚玖是领朝廷俸禄的,贵妃娘娘吩咐的事,她不得不做。
    於是,集贤殿內,別的画直在忙著画波澜壮阔的千里江山,楚玖则在旁全神贯注,提笔画著两个抱来扭去的小人儿。
    小人儿们装订成册,最后再送到贵妃娘娘的手里。
    这一忙活,仲秋就到了。
    顺意都找瘦了两圈,燕珩却迟迟没有踪跡。
    来到失明时住的那宅子里,楚玖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翻著燕珩记下的那些帐,突然有点想喝燕珩泡的茶。
    被囚养的那段日子是不好,可回想起来,楚玖却並未任何怨恨。
    那段日子,很微妙,很难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