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哪有不变的

    隔门被推开的剎那间,门口的人都被惊得顿住了步子。
    只见美人榻上,两男一女。
    乌髮披散的女子坐在世子燕珩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肩头,似双鹤交颈。
    另有一名公子背对门口,紧贴在那女子身后。
    门开之时,燕珩正捡起外袍,举止从容地盖在楚玖的身上,只露出半截香肩。
    缓缓掀起眼皮,燕珩朝门口斜睨过去。
    东宫太子回过神来,视线自燕珩怀里的女子,扫向那衣袍大敞的公子。
    只因背对著门口,东宫太子也没能看清那男子的样貌。
    哂笑一声,太子眼神玩味地看向燕珩。
    “原来是燕世子在此行风月之事。”
    “不小心扰了燕世子的雅兴,今日这雅阁的帐,本宫请。”
    燕珩朝东宫太子微微頷首施礼。
    “微臣失礼,污了殿下尊目。”
    “眼下,实在无法以不整之態礼拜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挥了挥,表示毫不在意。
    “无妨!人之常情嘛。”
    “那本宫就......不打扰三位了。”
    隔门再次紧闭。
    楚玖夹在兄弟两人之间,全程不敢动弹。
    待那脚步声隨著几句荤话和笑声进了隔壁的雅阁,楚玖才算鬆了口气。
    一声轻笑在耳边柔柔响起,燕珩摸了摸她的头,算是无声安抚。
    是时,腰间又突然一紧。
    下一刻,楚玖便被燕玦揽进怀里,抱离了燕珩。
    燕玦动作带著气,箍得楚玖腰侧的肉疼。
    燕珩不满地瞪著燕玦,沉声指责:“你轻点,別把小玖弄疼了。”
    “我的夫人,用不著你心疼。”
    將楚玖的衣衫提好,燕玦扯著她的手,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外走。
    “今日的帐,你我回家再算!”
    回国公府的路上,燕玦闭著眼,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空气低沉冷凝,无形的线在两人之间紧绷著,好似隨时会有断裂的危险。
    待进了国公府的大门,燕玦拉著楚玖的手,黑著脸,径直朝他所住的院子而去,根本不顾管家和顺意在后面的提醒。
    推门进屋,房门反锁。
    燕玦强势又蛮横地將人甩到床上,欺身而上,然后疯狂地亲吻,放肆地抚摸。
    衣衫被他扯得凌乱,乌髮在他的床榻上铺散如瀑。
    今日的嫉妒、愤怒、焦灼,仿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得以宣泄。
    她是他的妻。
    在几年前就该嫁给他的。
    以前的小玖眼里只有他,笑是为他,生气为他,哭是为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就连身上的气息也都是他的味道。
    燕玦很怕。
    怕支撑他走到现在的那道光,渐渐黯淡远去,怕小玖带走他活下去的意志。
    他得活著,活著报恩,活著与小玖儿女双全,然后恩爱白头。
    不然他苦苦熬过的这几年算什么?
    燕玦执意要彻彻底底占有她,覆盖燕珩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他的爱意汹涌澎湃,他的恨意摧枯拉朽。
    小玖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燕玦!”
    楚玖推搡捶打,被泪意冲哑的声音带著颤音。
    “別这样,好吗?”
    “燕玦,不要!”
    “求你。”
    泪水顺著眼角滑落,她的哭求並没有平息燕玦的怒火。
    明明是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子,也是定过亲的,可亲昵起来的感觉,並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
    他亲得疼,摸得疼,根本不像燕珩那般绵软轻柔。
    想起燕珩之前所教,曲起手肘,楚玖下狠朝燕玦的太阳穴攻去。
    燕玦吃痛,捂著头,凝滯在那里愣了下神。
    显然没想到楚玖竟会做出此举,且下手快、准、狠,就好像是受人调教过的。
    而楚玖正是趁他愣神之际,对著燕玦的心口,又是狠狠一脚,直接把人踹到了地上。
    归拢好衣裙,楚玖擦著眼泪跳下床,气冲冲朝屋门前走去。
    燕玦捂著微痛的心口,紧步追上,从楚玖身后一把將人紧紧抱住。
    “是我不好。”
    “小玖。”
    亲吻一下下落在楚玖的髮丝间,燕玦哑声哀求,“別怪我,也別恨我。”
    楚玖转身又抡了燕玦一巴掌。
    燕玦受著不还手,还握著楚玖的手继续打自己的脸,任由她出气出个够。
    美眸湿红,楚玖情绪激动,气息不平。
    “燕玦,你是觉得我进过教坊司,便可以隨隨便便对待,不顾我想与不想,便可强行求欢吗?”
    大手用力搓了搓脸,燕玦抿唇侧头,冷静了一瞬。
    再转过头来时,他咬字质问。
    “那为何焱之可以,我就不可以?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楚玖冷傲地仰著脸,眼底是不屈服、不退缩的倔强。
    “因为我现在还不想。”
    “而我和燕珩,我是花银子买欢的恩客,他是小倌儿。”
    “小倌儿意味什么?”
    红唇勾起清冷的笑,楚玖自问自答:“意味低姿態,意味被选择,与未来举案齐眉的未婚夫不一样。”
    燕玦定定地凝视著楚玖,仿若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小玖变了。”
    楚玖笑道:“都三年多了,哪有不变的。”
    “楚姑娘,国公夫人让你快些回聚福轩,免得坏了国公府的门风。”
    李嬤嬤的督促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楚玖甩开燕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燕玦独自懊恼、悔恨,將衣袍脱下狠狠摔在地上。
    跟著李嬤嬤回到聚福轩时,恰好燕珩也在。
    楚玖心里暗嘆,他回得倒是快,
    想来应是她与燕玦前脚离开戏楼,燕珩后脚就跟著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视线便迅速分开。
    而国公夫人端坐高台之上,神色严肃,眼神冷得像冰溜子,犀利得扎人。
    隱去不该说的话,她沉声开口。
    “別把你在教坊司学的轻浮之风,带到我们国公府上。”
    一声哂笑突然在屋內响起。
    听起来,似乎还夹著几丝嘲讽之意。
    楚玖和国公夫人皆循声看向燕珩。
    只见他垂头端详著手中的茶盏,百无聊赖道:“这话......母亲有何资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