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换汤不换药

    “来的路上,买了小玖爱吃的茶菓子。”
    將油纸包展开,燕珩將茶菓子推到了楚玖的手边。
    摸起一块儿,楚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提醒道:“別忘了记我帐上。”
    应了声“好”,手背挡在嘴边,燕珩故意咳嗽了几声。
    无神的美眸眨了眨,楚玖有所察觉,“怎么了?”
    “没什么。”
    燕珩装模作样,又连咳了几声给楚玖听,“许是昨日著凉,染了风寒。”
    想起昨夜燕珩是穿著湿衣服走的,楚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看过大夫了?”
    “看过了,並无大碍。”
    燕珩熟练地煮水泡茶,不疾不徐地回著楚玖的话,“顺意去抓药了,稍后熬好就送来。”
    “那就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楚玖没再说什么。
    燕珩也没盼著她能说什么贴心的话,他的目的只是想让她愧疚下。
    有了愧疚,总会在某处对他好一些吧?
    等茶泡开的空閒间,燕珩静静地坐在那里凝视著想了一整晚的人。
    他每日都会看著这张脸发呆,以至於楚玖脸上再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敏锐的双眼。
    不知是不是昨日被滋润过了,那张芙蓉面白里透红,气色较以往还要好上几分。
    只是睫羽落下的那两剪阴影,倒是比平日深了几许。
    “昨夜可是没睡好?”燕珩问。
    楚玖点了点头,信口胡说道:“雷声太吵了,昨夜睡得不太踏实。”
    燕珩理所当然地信了。
    小玖又怎会想他呢?
    就算想,也是想阿兄吧。
    凤眸半垂,修长骨感的手指贴著微烫的茶壶蹭了蹭,轻飘飘的一句话隨即绕唇而出。
    “我昨夜,也睡得不踏实。”
    楚玖的心头猛地收紧,不敢问燕珩为何没睡好,因为那答案不言而喻。
    梧桐树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直白且坦诚的一句话,如同蒲公英似地,轻轻地飘进楚玖的耳朵里。
    “一直在想你。”
    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楚玖甚至知道,燕珩在说这话时,一直在看她。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的眼神。
    那是自国公府便如影隨形的眼神。
    楚玖不想回应这句话,因为他们的关係只能止步於此。
    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她问:“今天有拿新话本子来吗?”
    唇线紧绷了一下,燕珩落寞挑眉。
    给楚玖倒了盏泡好的茉莉花茶,他拿起放在桌边的话本子,不气馁地翻开第一页,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听了个开头,楚玖觉得不对劲。
    “这不还是和亲小公主同暗卫的那本吗?”
    燕珩语气一本正经,“但后面不一样。”
    楚玖:“.......”
    后面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倒是让人好奇得很。
    压下那股无奈,楚玖心平气和道:“那就从不一样的地方开始念。”
    低沉清润的嗓音在树影间徐徐流淌,楚玖听了半晌算是听明白了,前几天讲的是唇舌之道,这几天要讲的是二指禪。
    楚玖哭笑不得。
    抿唇压著笑,可忍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燕珩。
    “別告诉我,小宫女和小太监那本,后面该不会也改成了二指禪?”
    燕珩柔声揶揄,“聪明如小玖也。”
    秀眉蹙著笑,楚玖又问:“那下回,是不是要讲通天柱了?”
    也不知是风寒所致,还是喝茶呛到的,燕珩在她对面咳嗽了大半晌。
    咳完后,他清了清嗓子,问:“可以吗?”
    “无聊。”
    楚玖起身,摸到搭在椅子旁边的竹竿,朝屋子里走去。
    燕珩亦步亦趋,跟著楚玖在窗前的矮榻上坐下。
    雨后蚊子有些多,楚玖命阿斗在矮榻的上方掛了蚊帐。
    蚊帐很大,正好罩住整个榻面。
    楚玖枕著手臂,趴在窗台上,让燕珩给她念《道德经》。
    枯燥乏味的语句,化成瞌睡虫,一个接一个地飞进楚玖的耳朵里。
    一夜未睡的困意隨即如潮涌来,眼皮像掛了秤砣似的,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楚玖感知到身体被挪动放平,头下还被垫了枕头。
    身旁衣料窸窸窣窣,好闻的雪松香近在鼻前。
    是燕珩在身旁躺了下来。
    楚玖没动也没说什么,就好像她在熟睡之中,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似的,任由那微烫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握,又纵容那发烫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面颊和唇角上。
    屋外的蝉鸣很响,吹进来的夏风很热,蚊帐如烟似雾,罩著那两个相对而臥的两个人。
    安稳又无梦的一觉,睡得很是酣畅。
    身体和意识醒来,可楚玖眼中的世界仍是漆黑一片。
    但她能感知到自己躺在燕珩的怀里。
    他身子烫得厉害。
    抬手去摸他的脸,额头、侧颈,都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燕珩,你发烧了。”
    楚玖轻声唤他。
    温烫且长有薄茧的手抓住她的手腕,燕珩好像仍未清醒,含糊不清地唤著“小玖”,本能地寻著她的气息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