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解衣,裙摆

    “你看看。”沈姝站起来,把纸举到谢砚凛眼前。
    谢砚凛轻摇著扇子,两指轻夹住画像,仰头对著光看。
    “什么字?”沈姝把扇子抽走,拉著他的手问。
    谢砚凛轻轻摇头。
    太淡了,有些笔画已经断开,看不清。
    “来。”他起身往外走。
    沈姝牵起锦宝儿就跟上他。
    三人出了藏书阁,一路往前,到了饮溪书院后山。这里有一方泉池,泉池四周铺著白色的细沙。谢砚凛把画纸平铺在细沙上,再抓了一小撮细沙,在有字跡的地方轻轻地洒上去。
    沈姝想过要用墨或者別的带顏色的水洒在纸上,可是这样一来,她爹爹留下的画就毁了。
    拿细沙洒在上面,微微有些湿润,能看清字,待干掉之后,用乾净的笔刷轻轻扫掉细沙,便能保住画。
    谢砚凛把画举起来,再度对著阳光看。
    一行字出现在二人眼前。
    “苍生山下,苍水溪畔,百人杀尽……”
    后面的字还是看不清,但前面的字足能让人心中一颤。
    何为百人杀尽?
    “苍山是何处?”沈姝困惑极了,她捧著纸,翻来覆去地看,但再也没找到別的线索。
    “苍山是叶家祖宅的名字,离京城不远。四年前叶浸尘的父母不肯归降於晋王,他们躲回老宅,晋王派人追到苍山大宅,把叶家二老活活烧死。”谢砚凛沉吟一会,哑声说道。
    沈姝还真不知道叶家出了这样的事,叶浸尘看上去每天笑眯眯的,原来家人也去得这么惨烈。那爹爹为何在大战之前几年,要在纸上留下这句话呢?
    二人正凝神看著手上的纸,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凉爽,低头一瞧,锦宝儿正挥著大蒲扇给二人扇风。
    “锦宝儿扇风。”锦宝儿仰著小脸,呼哧呼哧地挥扇子。娘亲和爹爹对著太阳站著,脸都晒红啦,一定很热,她要给娘亲和爹爹扇很多风,把热辣的阳光全扇走,让他们变凉快。
    谢砚凛从她手中接过蒲扇给她扇风:“锦宝只需给自己扇,爹爹和娘亲都是大人,可以自己扇风。”
    “大人也有很累、很热、很饿的时候吶。锦宝儿也能给大人扇吶,”锦宝儿拿小锦帕,自己擦擦汗,又给谢砚凛擦汗。
    天太热了,哪怕是山脚下的饮溪书院,到了正午时分,也热得小傢伙呼哧喘气。
    “这里热,我们回去。”谢砚凛看著心疼,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回走。
    沈姝把画像收好,跟在了父女身后。
    谢黯下学还有一阵子,三人就在小院用了午膳,等谢黯下学。锦宝儿吃完午膳先睡了,沈姝坐在桌前研究那张画像。
    父亲的手札,还有这画像上的字,她总感觉二者之间有联繫。可是岁月久远,她当时又太小,实在看不懂父亲的深意。若是大哥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知道。
    “尝尝。”谢砚凛从门外进来,手里拎著一只小桶,桶里放著一块冰,上置两只小碗,碗中是冰酥酪。
    沈姝把画像卷好,用帕子仔细地包住,再从书案上取了只笔盒,把里面的狼毫拿出来,把画像放进去。
    谢砚凛把一碗冰酷酪放到她面前,另一只连小桶一起拎到锦宝儿身边,轻轻地放到地铺前。
    再取来蒲扇,对著小桶轻轻地扇风。冰块的丝丝凉意和冰酥酪的甜香气混夹著,往锦宝儿身上飘去。
    小宝儿比他初见她时胖了些,但还是瘦,比同龄人身材要矮小,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谢砚凛都不敢用力。
    “赵大夫开的补方要吃。”谢砚凛哑声道。
    沈姝端著冰酥酪坐过来,用小勺舀了一口抿著吃了,这才回他的话。
    “吃著呢。”她看著锦宝儿,眼波柔成了春日里的溪水。
    她的锦宝儿白了一些,胖了一点点,还长一点个子。
    谢砚凛等她把冰酥酪吃完了,这才伸手过来,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沈姝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他:“我?”
    “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他唇角扬了扬,手指往她的脸颊上勾了勾,再度举到她面前:“写。”
    沈姝喜欢吃什么?吃好吃的吧。以前好像偏爱甜的,但是仔细想想,又想不出来喜欢吃什么。
    太多年了,她能有口吃的就行,而且要紧著锦宝儿先吃。所有她喜欢不重要,有吃的才最重要,她又想了会儿,还是摇头,笑道:“都行。”
    谢砚凛凝望了她一会,看向她面前吃得乾乾净净的小碗,收回了手。
    “我知道了。”他哑声道。
    他知道什么了?沈姝往小桶里看,里面还有一碗冰酥酪,是给宝儿的。他自己没吃一碗?
    “你吃过了吗?”她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字。
    “我不爱吃这些。”谢砚凛哑声道。这东西是饮溪书院给学生们备的,他想著沈姝和锦宝儿应该会喜欢,便让卫昭取了两份。
    天热,吃些冰酥酪能解暑。
    “你尝一口。”沈姝坐起来,身子从他身前探过去,从小桶里端出小碗给他。
    谢砚凛想了想,拿勺子舀了一小勺吃了。
    “这酥酪比我做得好吃。”沈姝拉起他的手写。
    “你做得少。”谢砚凛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身子,用扇子给她轻轻扇著。
    沈姝也挺怕热的,就这么一会儿,衣领那一块儿就被汗湿透了,耳边几缕发被汗水粘在脖颈上,轻轻一挠,便是一片红痕。
    “脱了吧。”谢砚凛看著她一身裹得严实的青衣,忍不住伸手给她解开了领上的梅花盘扣。
    “被人瞧见了……”沈姝连忙捂住领子。
    “这是在院子里,无妨。”谢砚凛拉开她的手,勾开领子,往她领口里面呼呼地扇风。
    风里夹著冰块散发出来的凉意,钻进衣裳里,顿时一阵舒服。
    沈姝微抬著下巴,任他往领子里扇风。
    说真的,她有好多年没享受过这样的照顾了……
    “腿也热。”她把裙摆往上拎了拎。
    谢砚凛看出她的意思,想也没想,把她的裙摆拉起来了一些,挥起扇子就往裙摆里扇风。
    呼呼呼呼……
    他手劲儿大,几扇子扇下来,裙摆直接吹得掀了起来。
    “你做什么……”沈姝哭笑不得,让他扇风,又没让他扇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