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被算计了

    第844章被算计了
    当然了,要是学校是公办的,上面派管理层下来也说得过去,沈姝璃自然不会有意见。
    可问题不是公办啊!
    赵队长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赵队长,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沈姝璃再次出声,身上的气势收敛了起来,温声道:“要是教育局和公社那边实在不放心咱们大队自己办学,怕咱们误人子弟,也在情理之中。”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亮锐利,直视著赵国栋:“我可以给他们各提供一个普通老师的名额。他们派人下来教书,我双手欢迎,工资口粮我也照样给。但有一条,这两人只能是教书的先生,不能掛任何管理职务,更別想对学校的规章制度指手画脚。”
    “若是连这点底线他们都不肯答应,非要来抢这个当家做主的位子,那这学校,我不办也罢。”
    “大不了,我把那些准备建学校的钱粮换成粗粮,直接按人头分发给村里那些吃不上饭的孩子,让他们自己填饱肚子。至於他们有没有学上,將来是个什么前程,那就不归我管了。反正我这善心也算尽到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国栋原本还端著茶缸子,听见沈姝璃这几句绵里藏针的话,手上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著和和气气、出手阔绰的小沈知青,骨子里竟然是个这么硬气的茬子!
    这种看似委婉实则强硬的拒绝,直接把公社那边的路给堵死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得乾乾净净,那双常年在地里风吹日晒、透著精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开始认真琢磨沈姝璃话里的深意。
    赵国栋到底是个明白人,不是那种脑筋不会转弯的死板木头。
    他顺著沈姝璃的思路换位一想,后背顿时出了一层细汗。
    是啊!
    换作是他赵国栋,自己掏心掏肺地拿出一大笔真金白银和粮食,好不容易把戏台子搭起来了,结果上面一句话,直接派两个外人来当祖宗供著,还要对自己的心血指手画脚,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不是明摆著把人当冤大头宰吗!
    赵国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猛地回放起上午在公社办公室里的情景。
    当时公社那几个领导听见有人愿意出资办学,一个个乐得见牙不见眼,拍板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可现在仔细一回味,那些个老狐狸,从头到尾除了打官腔说“大力支持”,可曾承诺过给学校拨一分钱?给过一粒米?
    甚至连学生念书要用的课本、粉笔、本子这些最基本的嚼用,上面连提都没提一嘴!
    什么都不出,就轻飘飘盖个戳,转头就要派人来拿捏学校的管理权,顺道还能给他们自己人安排两个吃香喝辣的轻省差事,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赵国栋脸上了!
    他那会儿真是被对方爽快的应承给冲昏了头,竟然连这么浅显的弯弯绕都没看出来,还傻乎乎地替別人数钱!
    赵国栋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像吞了只绿头苍蝇似的,一阵青一阵白。
    他將手里的粗瓷茶缸重重地搁在桌上,“咚”的闷响传出,溅出几滴水花。
    他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坑洼不平的桌面,“篤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赵国栋紧抿著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显然是在心里盘算著对策。
    片刻后,他停下敲击的手指,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姝璃,那双黝黑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老辣的精光。
    “小沈知青,你这话算是彻底把我给点醒了!”赵国栋一拍大腿,压低了嗓门,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帮坐办公室的,真把咱们泥腿子当傻子糊弄呢!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他霍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大队部那台摇把子电话机前,转头衝著沈姝璃冷笑了一声:“我这就给公社去个电话,好好噁心噁心这帮孙子!”
    沈姝璃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赵队长打算怎么说?”
    “怎么说?”赵国栋冷哼一声,伸手握住电话摇把,粗声粗气地说道,“我就说,那位出资的善人让我来问个清楚。既然上面大张旗鼓地要派领导下来接管学校,那这学校是不是就算作咱们公社正儿八经的公办学校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透著乡下汉子特有的狡黠与光棍气:“要是公办的,那感情好啊!咱大队双手双脚赞成!不过既然是公家单位,那这往后学校里所有老师的工资、口粮补助,还有那些个书本纸笔的开销,是不是就该由公家统一负责发放了?”
    沈姝璃微微頷首,嗓音清脆利落:“赵队长这主意极好。”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公社和教育局那帮端铁饭碗的,平时习惯了往下头大队派任务、捞油水,真要让他们从自己兜里往外掏真金白银,那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只要赵国栋今天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要钱要粮的话摆到明面上,那帮想占便宜的老狐狸,自然会知难而退。
    见沈姝璃点了头,赵国栋这心里算是彻底有了底气。
    他攥著电话摇把,手腕子猛地发力,“喀啦喀啦”地摇了起来。
    电话接线员转接了几次,听筒里终於传来了公社主任那带著几分官威的嗓音。
    “餵?哪位?”
    “高主任!是我啊,幸福大队的赵国栋!”赵国栋那张粗糙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憨厚又透著几分难为情的笑,连嗓门都故意压低了些,活脱脱一个为难的基层老农民。
    “老赵啊,什么事?学校的事儿不是上午刚跟你交代清楚了吗?”主任在电话那头打著官腔。
    “哎哟,主任,我这正要跟您匯报这事儿呢!”赵国栋嘆了口长气,语气里满是叫苦连天,“那位出钱办学的善人,听我说公社要派领导下来接管,还要给名额,人家不干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