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沈姝璃的提议

    沈姝璃微微一笑,眼底闪过几分意味深长:“只要把学校的事情敲定了,消息放出去,还怕缺了想来做老师的人吗?”
    她这番话,其实藏著自己的考量。
    一来,顾曼臻那对母女最近总在宗祠附近转悠,可见依旧不死心。
    她乾脆先下手为强,把宗祠名正言顺地占下来,断了那些腌臢人的念想。
    二来,自然是心疼村里那些孤苦无依的半大孩子。
    但最核心的目的,是为了她师父张淑芬一家。
    师父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冬日里砸冰窟窿洗猪圈的苦楚?
    若是能借著办学校的名义,把他们调到宗祠去教书,不仅能光明正大地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还能护著他们熬过这段最艰难的岁月。
    甚至,她还想到了更远的一步。
    顾家那边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教书育人的老师和教授呢。
    要是能想办法他们调过来这边教书,他们的生活能轻鬆不少。
    大队长恍然,神情瞬间放鬆了。
    是了。
    只要自己能把学校弄起来,还怕没人抢破头来当老师吗?
    “大队长,您別急著拒绝。”沈姝璃拋出了最大的诱饵,“只要您敢把这事儿挑起来,我刚才说了,粮食我来解决。不仅是孤儿的口粮,这帮孤儿一年四季的单衣棉袄,我也全包了。”
    “至於村里其他有管的孩子,若是想来念书,也不收钱,每学期交些粗粮当束脩就行,这些收上来的粗粮,正好用来给老师们补贴口粮。”
    她顿了顿,桃花眼里闪烁著灼灼光华,直视赵国栋的眼睛:“条件我都摆在这儿了,现在就看您赵大队长,有没有这个魄力,跟我合作,替咱们幸福大队的孩子们,谋一条生路了。”
    “这件事若是做好了,也是你的政绩不是?”
    夜风中,只剩下远处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国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捏著旱菸杆,胸膛剧烈起伏著。
    站在沈姝璃身侧的谢承渊,此刻深邃的黑眸中翻涌著难以名状的惊涛骇浪。
    他低头注视著身旁这个看似娇弱、实则胸有丘壑的女子,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击了。
    谢承渊並不知晓沈姝璃空间里藏著足以敌国的物资,他只当她是动用了在南方和海城的人脉。
    可即便是人脉,要弄来养活几十號孩子一冬的粮食和棉衣,那也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他这段时间在村子里住著,自然也看清了幸福大队如今的烂摊子。
    那些被抓走的犯罪分子罪有应得,这是国法。
    但留下的这些孤儿,確实成了最棘手的难题。
    他並不觉得上面的决策有错。
    如今的国家,底子太薄,太穷了。
    全国九成以上的百姓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生產力极其低下,连县里的粮库都常年见底。
    上面不是不想管这些孩子,而是真的有心无力,资源实在匱乏到了极点。
    原本,谢承渊已经暗中做好了打算。
    等他归队后,便从自己的津贴里拨出大笔钱款,再找战友们凑些粮票,悄悄给村里捐批物资,能救几个是几个。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阿璃,竟然比他想得更深、看得更远。
    她不仅要给孩子们饭吃,还要给他们书读,给他们谋求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未来!
    这份大义,这份魄力,让谢承渊这个身经百战的兵王,都忍不住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谢承渊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姝璃姣好的侧脸上。
    夜风拂过她鬢角的碎发,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彩,比天上最亮的星辰还要夺目。
    他喉结微动,將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既然阿璃想做这件大善事,那他便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想救人,他便给她递刀递药,所有的讚誉和功德,都归她。
    赵国栋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
    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那张沟壑纵横、布满愁容的脸。
    沈姝璃原不知道大队长具体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同意这件事。
    但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
    赵国栋將烟杆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抖落了菸灰,这才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著沈姝璃。
    “沈知青,您这番心意,我赵国栋替那几十个没爹没娘的娃娃给您磕头都成。”赵国栋声音沙哑,透著歷经沧桑的沉稳,“可这事儿,我不能马上点头,我得好好盘算盘算。”
    沈姝璃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赵国栋嘆了口长气,掰著粗糙的手指头给她算帐:“您和谢同志手里宽裕,这个我心里有数,可咱们村里那帮不满十八岁的娃娃,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三四十號人!若真按您说的,办食堂、做棉衣,每个月那花销绝对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这可不是施捨一顿两顿的杀猪菜,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得管到底,至少得把这帮娃娃拉扯到成年!少说也得三五年,多则十来年。沈知青,您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个耗法啊!”
    “咱们大队穷归穷,但绝没有把担子全压在一个下乡知青肩上的道理。要办这事,大队这边肯定也得勒紧裤腰带出份力!”
    听著赵国栋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沈姝璃眸光微闪,心底对这位大队长多出许多认同。
    这年头,多的是想占便宜的白眼狼,能像赵国栋这样设身处地为別人著想的干部,实属难得。
    谢承渊站在一旁,看著赵国栋的眼神也多了敬重。
    “大队长这话说得在理。”沈姝璃没有反驳,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不过,钱的事您不用太操心……”
    “钱还在其次!”赵国栋急切地打断了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下最要命的,是粮食和布料!这年头,啥东西都是统购统销,按计划分配。”
    “每年的產量就那么多,您就算手里攥著大把的大团结,没票没门路,那也是买不来粮食的!三四十张嘴,一天得造进去多少粮食?您去哪儿弄那么多粮食餵这帮半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