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色之城

    月影落尽,星光暗淡,营地中的火光微弱跳动。
    云棲鸿忽说道:“李公子急著去于闐,是与那明教光明左使有关么?”
    “嗯,我要上一趟光明顶。”
    “难怪公子会问我上光明顶的路呢。先前那人原来就是烈火旗掌旗使辛烈,可惜我却不能上去拜见。”
    云棲鸿语气中带著揶揄,又说道,“公子急著赶路,我们商队怕是跟不上了。不过公子放心,公子的买卖,我会尽心尽力完成。若你到时上光明顶,我便在于闐等你。”
    “多谢。”李惊野见云棲鸿这般神態,心中的些许纠结变成了悵然。他心头一动,將那张【蓝卡:天瀑剑】使用。
    他伸在背后的手,倏然多了一把奇剑。一些信息自然展示,这是来自《七剑》中的一把名剑。
    “云姑娘,稍等。”
    云棲鸿停下脚步,轻轻一顿,转过身来,神色已然恢復颯爽:“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李惊野横剑在手,朝前一送:“此剑名天瀑,是一把奇兵。”
    云棲鸿眨眨眼,实在没想明白,这把剑是从哪冒出来的。要说那把青丝剑还能藏在袖子里,那这把两尺多长的,藏在哪里呢?心念转瞬,她眼中冒出光:“公子这把剑也是要卖吗?”
    李惊野微笑摇头:“此剑长二尺六寸,重一斤八两,两头皆刃,芒柄不分,遇风则颤,变化无定,如天机流云飞瀑。”
    云棲鸿一愣:“何为双头皆刃啊?”
    李惊野探手出剑,剑身寒光凛凛,青光幽幽,果是一把好剑。他手腕一转,嗤啦一声,原本的剑刃竟突然陷入剑柄,而剑尾则弹出一截剑刃。
    他有天山折梅手打底,使用起来自毫不费力,信手使出几招,便见青光挥洒,穿梭游动,奇诡变幻,眼花繚乱。
    云棲鸿看得惊奇,惊嘆道:“不想天下间竟还有如此奇兵,当真巧思匠心。”
    李惊野转腕,鏘的一声,长剑似秋水回鞘,笑道:“此剑初学,要防止伤到自己。送给你。”
    云棲鸿抬头,眼底映出李惊野的身影,却没有伸手去接:“如此神兵……”
    李惊野却抢过她的手,把剑放在她的掌心,笑道:“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卖了吧。”
    云棲鸿芳心不爭气地又砰砰乱跳起来,原本那丝被欺负的委屈和怨懟,缓缓散去。“那我便先帮公子保管著,公子什么时候想要回去,我定会完璧归赵。”
    李惊野洒然一笑:“那这个保管的期限恐怕会很久啊。”
    云棲鸿握住剑柄,便见剑刃忽左忽右,如飞梭游走,当真妙极。不由心花怒放,有些爱不释手,眉毛弯了弯,“我先去休息啦,”
    话罢轻快地回帐篷。
    水墨面板浮现,叮叮噹噹,十枚方孔钱掉落。【你改变了云棲鸿的命运,获得10枚命钱。】【命钱:32枚】
    李惊野略感意外,莫非这妹子有气运在身?冥冥当中,今夜发生的事,会是她命运的重大转折点?脑海中又闪过两人旖旎的画面,心头一跳。
    念转,看向北边,縹緲山庄的人马看来是等不上了,大事要紧。
    他回到马车里,静坐修行小无相功,功行大周天,他忽心血来潮,按那无名心经所述,运气凝神,隱隱觉得,这门功法似乎也和剑有关。
    不觉时间流逝。
    ……
    晓色初开,天际青灰一片,草尖凝霜,营地人影晃动,炊烟裊裊。
    咴律律,不远的官道上,三马打著响鼻。
    张康正藏在马车后,目光阴沉沉扫过马上三人,落在那窈窕红影上,沉声问道:“昨晚你看清楚了?”
    “少爷,小的不敢乱说,她的確是和那病公子一起回来的,头髮还湿漉漉的,像是……”说话人看到他的神色,不敢再往下提。
    “贱人。”张康正脸色发青,“在我面前装清高,连手都不让我碰。”
    驾!远处策马扬鞭,青衫猎猎,三骑绝尘而去。
    张康正眼中闪过冷光,对身边吩咐道:“你立刻动身,把信送到西华子道长手上。”
    “少爷放心,小人立刻就出发。”
    张康正点头,暗忖,西华子可是崑崙掌教夫人班淑嫻的大弟子,那病鬼安是对手?
    ……
    几天后,于闐。
    林带环绕,农田连绵,水绿片片的中心有一方城,城墙夯土泛白,故被称为白色之城。
    一行队伍走进城门,当中是一位白衣中年书生,旁边则跟著一个大眼圆脸的黄衣姑娘,周围则是牵马的隨从七八人。
    石街两旁招幡林立,客栈、食肆、茶棚,酥饼、葡萄酒、玉石,应有尽有。
    街道上驼铃叮咚,马蹄声此起彼伏,汉人短褐、蒙古笠袍、色目缠头往来不绝,市声喧闹。
    道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围著不少人,个个翘首以盼,心急火燎,却不知在等些什么。
    “来了!”有人大喝一声。
    人群蜂拥而上,立刻围住从小胡同里驶出来的小木车。
    如此景象,立刻吸引了黄衣姑娘的注意,一双大眼看了过去。
    “我要买奶糖!”
    “我要薄荷糖!”
    “別挤別挤!给我一样拿一份!”一个缠著头巾的色目人捲舌大喊。
    周围商贩只看得眼馋,羡慕嫉妒恨,要是自家生意有这么好,那不是早发財了。
    摊位被围住,无数只手伸出来,差点掀翻木车。车后一个黄脸青年从身后提起一面大锣,狠狠一敲,哐一声大响,把眾人震得耳朵嗡嗡,吵闹声这才停下。
    那青年身形消瘦,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他拱手做了个罗圈揖,喊道:“多谢诸位老爷捧场!但请老爷们不要拥挤,这样没法做生意啊!”
    “都闪开!下等人。”一个身躯雄伟,圆袍笠帽的大汉,肩膀一顶,两手一拨,便將眾人挤得东倒西歪。
    走到木车前,一双不大的小眼,露著凶光,语气不善,“快拿十瓶快乐水。”
    “老爷稍等。”布衣女子连忙从身后木桶里取出十个冒著冷气的小葫芦。
    那大汉接过来用布袋装好,从腰带里抠出黄豆大小一粒碎银子,往车上一拍,斜眼道:“卑贱的汉人,这是二十两银子,你可收好了。若非我家贵人交代,一个子都不会有。供奉贵人老爷,是你的荣幸。”
    眾人目光纷纷看向木台上,那颗银粒子,分明连一钱银子都不够,这廝却说有二十两。
    黄脸摊主赔笑道,“是是是,老爷请慢走。”
    等那大汉走远,眾人又重新涌上前。
    买到东西的人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著宝贝一样,赶紧离开。没买到的拼命往前挤。
    终於,哐哐哐锣响。“抱歉诸位,卖完嘍,明日赶早啊!”
    叫骂声、抱怨声,劈头盖脸招呼来。那黄脸青年带著身边的姑娘陪著笑,连连道歉。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缓缓散去。
    鹅黄衣裙的女孩看得惊奇不已,转头问道,“爹,他们在卖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