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棋高一著

    金花婆婆將小昭拉到身后,呵呵笑起来,脸上皱纹只往眼角、额头挤去。
    气血加0.5,李惊野好受了许多,微笑道:“前辈救回小昭又能如何?我若是从中作梗,前辈派小昭上光明顶的算盘还能打得响吗?”
    “小子,刚才和我交手,你已经气弱。可惜了这么好的剑法,身体却是个病秧子。”
    李惊野暗赞对方的眼力,神色却不变,淡然道:“前辈不也一样,旧疾在身。再打一场,胜负尚未可知。”
    “哈哈哈,”金花婆婆笑得满脸皱纹像是被风吹开,“你有没有闻到香味呀?”
    李惊野目光微转,讶道,“我的鼻子又没出毛病,到处都是飘散的红柳花,怎么会没有香味?”
    “你不是问我送你鸡蛋的目的么?”金花婆婆咧嘴嘿笑:“现在就告诉你。”
    花如粉雾,夜色如烟。
    李惊野神色微凛:“前辈的意思是,这花香有毒?”
    “哼哼,”金花婆婆神色颇为得意,“红柳花自然是没毒的,但它花性偏寒,尝之舌尖发麻。若是遇上我特製的寒物,两者叠加,会变成无名剧毒,藏於气血中,使周身经脉麻痹。”
    李惊野低眉道:“那鸡蛋果然有毒啊。可小昭姑娘也吃了,你就不怕她中毒?”
    小昭小脸一白,如受伤的小鹿,看向身边的金花婆婆。
    “哼,”金花婆婆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绿豆大小的丹丸,眼神变得柔和,“傻丫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还真能狠心不管你吗?”
    “阿娘……”小昭眼眶发红。
    金花婆婆嘱咐道:“把它吃了,不然一会全身僵麻,路都走不了。”
    小昭依言吞下。
    “是不是感觉全身发麻啦?內力还能调动吗?解药在我这,可惜我绝不会给你。”金花婆婆重新將小瓷瓶塞回怀里,得意洋洋。
    李惊野撩开青衫下摆,盘膝坐下,青丝剑软绵绵横臥在膝上。他抬头看向母女俩:“我和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也並非滥杀无辜之人吧?”
    “嘿嘿,害怕了?”金花婆婆扬眉吐气,先前被眼前这小子拿言语和武功压住,可是憋了口恶气啊。
    “在下只想知道缘由。”
    “你杀马匪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虽然剑法精妙,我老婆子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你当时明明已气脉虚弱,突然又恢復,这倒引起了我的好奇。还有刚才,你似乎也用了这个法门。”
    “只是好奇而已?”李惊野轩眉,两次都是在用“补血卡”,这玩意就算说了,她能懂抽卡?
    “当年我在寒潭与人比武,伤了肺经,与你一样,经常咳嗽,气脉虚弱。若是能得到你的方法,我这老毛病也能缓解。”
    金花婆婆拄著拐,鞋尖拨开丛丛青草,边走边说道,“不过现在,我对你更有兴趣了。你说乾坤大挪移是源自你派,我倒想瞧瞧贵派是不是还有比乾坤大挪移更精妙的武学。”
    “前辈怕是要失望了,我派武学不可外传。”李惊野两眼微眯,金花婆婆恐怕忘了一句俗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哼,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口。”金花婆婆走到五步开外停下,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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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却是个硬骨头。”李惊野修眉微扬。
    “娘,先別动手!”小昭心知自己娘亲的手段,慌忙挡在李惊野身前。
    “臭丫头,你做什么?”金花婆婆眉毛一竖,“你帮著外人?”
    “阿娘,以他的武功,若是想对女儿不利,女儿哪还能好好站在娘的面前?求娘亲网开一面。”她转身过来,明澈双眸恍若浅蓝海水,轻轻晃动:
    “李公子,我娘亲被寒气伤了肺,每说几句话便要咳嗽,阴雨湿冷天气更甚。你若是能把法门交给娘亲,小昭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公子,报答恩情。”
    她软语哀求,当真我见犹怜。李惊野却只锁定金花婆婆的一举一动。
    “混帐!我的女儿怎能为奴为婢?你退开!”金花婆婆木拐一拨,將小昭扫到一旁,身形骤然前扑,拐尖急刺李惊野胸口膻中穴。
    她身法极快,似一道灰影,手中拐杖更如电奔,眨眼已到。
    间不容髮时,李惊野速度比她更快,青衫一盪,身似青烟飞转,躲开拐尖的同时,袖口一卷,手中青光一闪。
    一霎间,金花婆婆前扑的身形顿住,翻飞的布裙无力垂落,一动不敢动。青丝剑绷得笔直,剑尖正抵住她的咽喉,如秋水般的剑身映出她不敢置信的双眼。
    “剑下留情!”小昭惊叫。
    金花婆婆眼皮缓缓下翻,喉咙滚动,尖声问道:“你没有中毒?”
    李惊野飞扬的飘带落在肩头,尾尖微晃,嘴角噙出一抹笑:“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你送的鸡蛋我怎会吃呢?”
    金花婆婆眼神一变,眼珠转向小昭。
    小昭立在原地,双手无措,见娘亲眼神询问,说道:“他真的吃了一个,我亲眼见到的。”
    李惊野衝著小昭眨眨眼,笑说道:“你和我吃的都是重新煮的。”
    “啊!”小昭瞠目。
    “好得很啊!”金花婆婆瞧著笔直的剑锋,一口气憋在心口,难受欲死。
    李惊野却问道:“小昭姑娘吃了解药,不会反过来中毒吧?”
    金花婆婆没好气道:“多谢你关心啊。无甚大事,最多放几个大臭屁。”
    小昭顿时羞得脸色通红,但剑尖正点住娘亲的咽喉,她又不敢乱动乱说,当真羞囧已极。
    一阵沉默。
    青灰天幕上,那轮淡黄弯月,孤零零地悬在正中,淡得没有温度。
    李惊野的剑极稳,眼神也极稳。
    金花婆婆找不到丝毫破绽可以翻盘,只得嘆了口气,眉毛一垂,颓道:“罢了!我认输。输的不是武功计谋,只是输在你知道我的身份。”
    “在下前往光明顶,取那乾坤大挪移,实则亦是物归原主,前辈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