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批命

    从殮尸人开始武道成神 作者:佚名
    第37章 批命
    沈七顺著游廊走到內堂深处。
    他停在江新月书房门前,抬手在木门上叩了两下。
    “进。”
    门內传出一个温和慵懒的声音。
    沈七推门迈过门槛。暖意扑面而来。江新月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手里把玩著那本新的《渊明髓》。
    “见过司主大人。”沈七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
    他的余光扫过江新月头顶。那条三色交织的龙影依旧盘旋著,周围翻滚的黑色云气比上次见时更加浓郁厚重了。
    这到底是要应在哪件事上?沈七心里直犯嘀咕。
    “免礼。”江新月隨手將书搁在案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前几日从老周那里得知,你近来对武学一道不上心,倒是研读起《渊明髓》来了。”
    江新月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轻缓:“命理之说,玄之又玄。你初入此道,若遇到什么参不透的关窍,今日便说来听听。”
    沈七顺势直起身,语气诚恳:“不瞒司主大人。小人前些时日在承文书局购得了一本《渊明髓》,连夜翻看,却觉里头纲目断续,似缺了许多紧要內容。”
    他抬眼看向江新月,继续往下说:“据小人朋友所说,市面上流通的都是后人刪改过的版本。小人斗胆,想问问司主大人手里,是否有更早的、改动较少的版本?当然,若是有原本更好,要是能借阅一二,小人实在感激不尽。”
    “原本?”江新月轻笑了一声,“你胃口倒是不小。”
    他靠回椅背上,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如今流通的版本已然艰涩,再往前三百年的改本,莫说是你,便是我初读之时,也觉得晦涩难懂。若是没有后人加注的释义,能看懂的人真是少之又少,更別提原本。”
    江新月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篤定:“你初窥门径,连皮毛都没摸透,初学便求原本,对你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小人自知才疏学浅。”沈七把姿態放得很低,“只是那些残本实在掐头去尾,看得人抓心挠肝的。小人只求看一眼原本的纲目,绝不敢贪多。”
    江新月被他这副执拗的模样逗乐了。
    “既然你非要看,那本座总得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江新月坐直了身子,“这样吧,我考校考校你。若是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借你一观也无妨。”
    正说著,书房外忽地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稟司主,属下陈武求见!”
    “进来。”江新月扬了扬下巴。
    木门被一把推开,一名玄衣汉子大步迈入。此人肌肉虬结,將劲装撑得鼓鼓囊囊,行走间虎虎生风,带著一股悍烈煞气。
    陈武走到长案前,抱拳行礼:“属下此去平洲监天司递交寻脉录归来,特来向司主交令!”
    “起来吧。”江新月说道。
    陈武直起身,扫了旁边的沈七一眼。
    江新月转头看向沈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正好。你不是要借原本吗?现在就用你这几日学到的本事,给这位陈大人批个命。若是批得准了,我便將我珍藏多年的《渊明髓》借给你。”
    沈七眼皮一跳。批命这种事,说好听了是奉承,说难听了就是得罪人。江新月这不是为难他吗?
    但他眼下也没办法了。
    沈七默然片刻,转身面向陈武。
    视线之中,这汉子头顶的赤红命丝数量並不多,且末端正缓慢飘散。
    死气已显,命不久矣。
    “怎么样?”江新月端著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看出什么名堂了?”
    沈七抬起头,迎著陈武不善的目光:“回大人,这位大人的寿数,已到尽头。”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武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沈七在说什么。
    “近期之內,大人恐有性命之忧。”沈七看著他,又把话补全。
    “放你娘的屁!”
    陈武勃然大怒,猛地跨前一步。强横气血轰然爆发,震得旁边的黄花梨木椅都跟著晃动了一下。
    他指著沈七的鼻子,怒目圆睁:“你个黄口小儿,敢在此咒老子死?”
    狂风扑面,沈七立在原地,身形微晃,却是垂眸不语,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陈武转头面向江新月,双手抱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司主大人!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棍,竟敢在监天司班门弄斧,诅咒朝廷官员!属下如今已是宝体后期,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衝破玄关,踏入金身境!”
    他咬著牙,恶狠狠地瞪了沈七一眼:“一旦成就金身,寿数少说也能达到百五十岁!此贼竟敢断言我寿数將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恳请司主严惩,以正视听!”
    江新月放下茶盏,瓷盖磕出清脆的声响,压住了陈武的怒火。
    他將目光投向沈七,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
    “沈七啊沈七。”江新月轻嘆一声,抬手指了指陈武的面庞,“你再仔细看看陈大人,天庭饱满,骨相方正;地阁圆润厚实,双耳垂珠贴腮。这在命理相术之中,乃极典型的福寿绵长之相。加之他武道根基扎实,气血充沛,说他长命百岁都算是咒人家短命了。你开口便断言人家寿数將尽,这荒谬之论,从何而来?”
    沈七心如明镜,却也无法和他二人解释缘由,只得做出一副心虚惶恐之態:“小人……小人才疏学浅,让大人见笑了。”
    江新月失笑摇头,彻底没了考校的兴致。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又取出一本崭新的书册,隨手掷在桌面上。
    “这是前几日京中賑灾官员顺道捎来的新版《渊明髓》,內有批命看相的入门批註。”江新月將书册推至桌沿,语气转淡,“你连最基础的面相吉凶都辨不清,还妄图翻阅玄微子大人的原本?拿著此书回去,何时將里头的东西吃透了,何时再来见我。”
    沈七瞥了一眼封面上密密麻麻的浅显批註,心里嘆了口气,这趟算是白跑了。
    不仅没拿到原本,还得罪了一个快死的莽夫。
    “多谢司主大人赐书。”沈七双手將书册捧起,深深作了一揖,“小人定当回去日夜研读,不负大人期望。”
    “退下吧。”江新月挥了挥手,重新端起了茶盏。
    沈七倒退两步,转身离去。
    错身之际,陈武自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