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借刀杀人

    全息投影幽幽闪烁,將狭窄的地下室映照得如同墓穴。
    岩尘贤者的机械触鬚在数据板上飞速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噠噠声。他那半张被金属覆盖的脸上,红色的义眼正在疯狂转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狂喜。
    “老板,你绝对想不到这胖子把那些淘汰下来的雷射枪卖给了谁。”
    岩尘將一份加密清单甩到空中。
    那一长串物资流向的终点,赫然写著一个名字:真理兄弟会。
    西里尔正用一块鹿皮布擦拭著那把从不离身的爆弹枪,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玩笑开大了。
    真理兄弟会,那不是普通的黑帮,而是一群信奉“万变之主”的疯子,整天嚷嚷著要推翻偽帝暴政的混沌底色叛军。
    一个被泰伦虫族寄生的贵族家庭,为了筹集资金扩充巢穴,竟然把军火卖给了混沌邪教徒。
    异形资助异端。
    这该死的黑色幽默足以让最虔诚的牧师笑到脑溢血。
    “这胖子是个天才。”西里尔吹去枪管上的浮尘,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在绞刑架下面再埋几吨炸药。”
    原本他还打算费点力气製造点偽证,现在看来,杜兰特伯爵已经贴心地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葬礼用品。
    既然如此,不帮他一把,实在有违“圣人”的慈悲。
    “把数据清理乾净,別留下任何我们入侵过的痕跡。”西里尔收起枪,从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支早已乾涸的羽毛笔,“接下来,该给我们的瓦尔基里小姐送一份大礼了。”
    他不需要黑客技术,他需要的是演技。
    十分钟后,一份充满了颤抖笔触、沾染著油渍和泪痕的“懺悔信”新鲜出炉。
    信的主人被设定为一个在杜兰特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僕人。他在信中声泪俱下地描述了主人的诡异变化,深夜传来的嘶吼,以及那批被秘密运往底巢禁区的军火箱。
    为了增加可信度,西里尔还贴心地附上了几张照片。
    那是花费了500点欺诈值,让系统生成的“低解析度偷拍图”。照片构图极差,光线昏暗,大部分画面都被手指遮挡,但恰恰是这种拙劣,完美地捕捉到了那箱印著帝国天鹰徽章的军火,以及旁边那个名为“真理兄弟会”的接头人手臂上的刺青。
    太清晰的照片是假的,这种模糊到只能看清关键信息的,才是真的。
    ……
    下巢,第42层区,“齿轮之血”咖啡馆。
    这里空气中瀰漫著劣质机油和烤焦咖啡豆的混合气味,是情报贩子和线人最喜欢的交易点。
    瓦尔基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那杯如同泥浆般的黑咖啡已经凉透。她穿著一件宽大的风衣,遮住了腰间的爆弹手枪和审判庭的徽记。
    她在等一个线人,但对方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
    在这个行当里,迟到通常意味著死亡。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佝僂的身影擦著她的桌边走过。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灰袍的行脚僧,浑身散发著令人掩鼻的薰香味。他似乎腿脚不便,路过时踉蹌了一下,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一本厚重的祷告书从怀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瓦尔基里的脚边。
    瓦尔基里本能地把手按在枪柄上。
    行脚僧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低著头,嘴里念叨著含糊不清的经文,捡起书本匆匆离去。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瓦尔基里才发现,自己的咖啡杯底下,多了一封厚实的信封。
    信封表面粗糙,封口处甚至还沾著一点麵包屑。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被监视后,迅速將信封揣进怀里,扔下两枚硬幣,快步离开。
    回到安全屋,拆开信封的那一刻,瓦尔基里的瞳孔猛地收缩。
    隨著阅读的深入,这位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密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以及即將捕获猎物的兴奋。
    如果这封信里的內容属实,杜兰特家族不仅背叛了人类的基因,还背叛了帝皇的信仰。通敌资敌,这在帝国律法中,唯一的判决就是——灭族。
    “查。”
    她对著通讯器冷冷吐出一个字。
    整个审判庭潜伏在巴別塔的情报网络瞬间运作起来。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开始盯著杜兰特家族的运输车队,窃听他们的加密频道,翻找那些被篡改的物流记录。
    真相是掩盖不住的,尤其是当你已经知道答案再去反推过程时。
    仅仅三天。
    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瓦尔基里的案头。虽然没有直接抓到杜兰特本人交易的画面,但那些物资流向的异常数据,与信中的描述完美吻合。
    “申请武装突袭许可。”瓦尔基里將爆弹枪上膛,声音里透著凛冽的杀意,“目標:杜兰特庄园。威胁等级:极高。授权动用风暴兵小队。”
    而在同一时刻。
    西里尔正坐在不屈號宽敞的舰长室里,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那是他从杜兰特酒窖里“顺”来的战利品。
    面前的通讯终端亮起,杜兰特那张浮肿而焦虑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西里尔阁下!那批货我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来验货?”伯爵的声音里带著討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药效快过了,那个声音又开始在他脑子里低语,他急需钱,也急需西里尔手里的下一针“解药”。
    “就今晚吧。”
    西里尔微笑著,那笑容圣洁而温和,就像一位即將赶赴宴会的牧师。
    “我会带上足够的诚意,伯爵。这將是一场令所有人……终身难忘的交易。”
    掛断通讯,西里尔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为了今晚特意换上的、绣著金色双头鹰徽记的华丽长袍。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
    他这个拿走了剧本的导演,也该入场了。
    “岩尘,带上那台干扰器。”西里尔迈步走出舱门,“今晚庄园里的监控,可能会有些『故障』。”
    至於审判庭的突袭?
    那正是他剧本里最高潮的一幕。作为“不知情”而被捲入其中的帝国忠良,还有什么比在大清洗中倖存,更適合用来镀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