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染血的筹码

    铁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莫罗扎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大厅,那根镶金手杖敲击地面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西里尔跟在他身后,手里抓著把从办公室顺来的坚果,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完全没有作为伤员的自觉。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两人身上。
    莫罗扎没回主座,直接把手杖往会议桌上一顿,震得桌上的酒瓶乱颤。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带著金属摩擦的粗礪感。
    “铁鸦帮的地盘,我们要全吃下去。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莫罗扎抬起机械臂,指了指身旁还在吐果壳的西里尔。
    “从这一秒开始,他是黑手帮的军师。在这个屋子里,除了我,谁都得听他的调遣。他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
    大厅里静了一瞬,隨即像是炸了锅。
    “军师?!”
    铁鉤老三猛地踢开椅子,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几个空酒瓶。他大步衝到桌边,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把镶嵌著人指骨的剥皮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最后重重插在桌面上。
    “老大,你脑子被辐射烧坏了吗?”
    老三指著西里尔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给死人化妆的泥腿子!才来不到半天,你就让我们这帮跟了你十几年的兄弟听他指挥?凭什么?”
    他环视四周,试图寻找盟友。
    “那是铁鸦帮!就算炸了个坑,剩下的骨头也够硬。让他指挥?你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吗?”
    坐在老三旁边的一个光头壮汉也跟著拍起了桌子。他是老三的心腹,负责收保护费的巴克。
    “三哥说得对!这不合规矩!咱们黑手帮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要是传出去,別的帮派还不笑掉大牙……”
    巴克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砰!
    巴克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喷了一桌子,溅得铁鉤老三满脸都是。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才重重砸在桌面上,脖腔里的血还在噗噗地往外冒。
    莫罗扎手里握著那把还在冒烟的爆弹手枪,枪口垂低,那只独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令人窒息的冰冷。
    “规矩?”
    莫罗扎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的话就是规矩。还有谁想教我怎么做事?”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通风管道里风扇转动的噪音,和尸体倒地后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那些原本还想附和的干部们一个个把头缩进了脖子里,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莫罗扎会为了一个外人,直接干掉自己的心腹骨干。
    铁鉤老三僵在原地,脸上的血顺著下巴滴落。他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却硬是没敢再把刀拔出来。
    那种被枪口锁定的恐惧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好极了。”
    西里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隨手把剩下的坚果扔进桌上的空盘子里,拖著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旁。
    他伸出手指,在巴克流出的血泊里蘸了蘸。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他。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西里尔没理会那些目光,直接在满是刀痕的铁桌上画了起来。黏稠的血液在生锈的金属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轨跡。
    “这是底巢的结构图。”
    西里尔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点了两个点。
    “这里是水培农场,这里是地下军火库。铁鸦帮剩下的两个命根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暴徒。
    “你们在怕什么?怕死?还是怕没饭吃?”
    西里尔冷笑一声,那是赤裸裸的蔑视。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铁鸦帮现在就是个没头的苍蝇。独眼杰剋死了,那帮疯子机械教也没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嚇破胆的守卫和几个想趁乱捞钱的小头目。”
    他用沾血的手指重重戳在那个代表军火库的点上。
    “给我三天。七十二小时。”
    西里尔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篤定得让人害怕。
    “我不仅能把这两个地方完整地拿下来,还能让里面的守军跪著把大门打开,求我们进去接管。”
    大厅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莫罗扎眯起眼睛,把枪拍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如果做不到呢?”
    西里尔转过身,直视著那只闪烁著红光的机械义眼。
    “那你就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底巢那个最大的排污口上餵老鼠。或者你想做成標本放在床头也行。”
    这话说得太满,太狂。但在场的人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竟然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亡命徒特有的从容,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跳舞的疯狂。
    “哈!”
    铁鉤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一声乾涩的冷笑。
    “吹牛谁不会?三天拿下两个堡垒?你以为你是星际战士吗?要是没有重武器支援,光靠嘴皮子就能让他们投降?”
    老三阴惻惻地盯著西里尔,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別到时候把兄弟们带进沟里,你自己拍拍屁股跑了。这种事,我们见得多了。”
    西里尔並没有被激怒。他转过身,看著老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慢慢走到老三面前,隔著那把插在桌上的剥皮刀,与他对视。
    “你说得对。光靠嘴皮子当然不行。堡垒最容易从內部攻破,同样的道理……”
    西里尔的声音突然压低,变得阴森而危险。
    “咱们这里,也有人不想让我贏。”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刀,瞬间让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冻结。
    莫罗扎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屋里有老鼠。”
    西里尔转过身,背对著老三,面向莫罗扎,声音提高了几分。
    “有人一直在这个房间里,把黑手帮的情报卖给上巢的执法官,甚至卖给铁鸦帮。如果不先把这只老鼠揪出来,我的计划再完美,也只是一张废纸。”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刺铁鉤老三。
    “你说对吗?三当家?”
    铁鉤老三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放屁!少在那含血喷人!”
    老三吼道,但他那瞬间慌乱的眼神却没能逃过莫罗扎的眼睛。
    西里尔笑了。
    那种笑容既残忍又愉悦,就像是一个魔术师刚刚完成了最精彩的铺垫,正准备揭开最后的幕布。
    “是不是放屁,很快就知道了。莫罗扎老大,给我半个小时清理门户。等把这屋子打扫乾净了,我们再谈怎么去接收铁鸦帮的遗產。”
    他走到桌边,从那个装著脊椎骨的玻璃瓶旁拿起莫罗扎刚刚拍在桌上的枪,在手里掂了掂。
    沉重,冰冷,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西里尔把枪口对准了天花板,大拇指缓缓扳开了击锤。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现在,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