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既然水太脏,那就彻底搅浑它

    ”我很欣赏你西里尔,敢当著我莫罗扎面一边威胁我一边提这么多要求的人你还是独一份。“
    ”来人,把箱子搬上来!“
    两个满身机油味的帮派打手抬著一只沉重的金属箱进来,哐当一声砸在血跡斑斑的地板上。
    箱子不大,也就一个头盔大小,表面锈跡斑斑,所有的接缝都被粗暴地焊死,焊渣像肿瘤一样凸起。侧面刻著的一行机械教警示符文被磨得只剩下半截,隱约透出一股不祥的暗红。
    莫罗扎把玩著那把还在空转的链锯匕首,锯齿摩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既然你自称能预言,那就预言下这铁疙瘩里装的是什么。”莫罗扎那只红色的义眼缩放著焦距,机械义肢在扶手上抓出几道深痕,“猜对了,我们谈生意。猜错了,你就是我们的生意。”
    周围的帮眾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像是等著看角斗士被狮子撕碎的观眾。
    西里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著箱子踱步,皮鞋踩在粘腻的血泊里,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那股味道很冲。
    除了铁锈和机油,还有一股酸臭。
    箱体底部渗出一点暗褐色的液体,还没干透。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几个抬箱子的打手。这几个人低著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瞟,根本不敢看那箱子一眼。其中一个人的裤腿上溅著点状的血跡,那是高速喷溅留下的痕跡。
    再看莫罗扎。
    这个暴君喜欢展示暴力,喜欢把恐惧像勋章一样掛在墙上。刚才那个被倒吊剥皮的人只是前菜,这箱子里的才是主菜。
    一个刚死的叛徒。
    而且是个地位不低的叛徒,否则不需要用这么“隆重”的方式封装。
    西里尔停在箱子前,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悬停在金属表面三寸处。
    【系统:是否消耗10点欺诈值启动“灵视(视觉特效版)”?】
    【当前欺诈值余额:35点。】
    “启动。”
    嗡——
    空气震颤。西里尔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被一层流动的淡金色光晕覆盖,掌心下方浮现出几枚扭曲的全息符文投影,光影在锈蚀的金属表面跳动,仿佛某种古老的巫术正在解析物质的结构。
    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个打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里的枪管都在抖。
    在他们眼里,这个苍白的男人正在用灵魂触碰死亡。
    但在西里尔眼里,这就是一场只要胆子大就能贏的赌博。
    “成年男性。”西里尔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出来,“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死得很痛苦……不,应该说,死得很绝望。”
    莫罗扎捏著链锯的手指停住了。
    西里尔的手指虚空勾勒,描绘箱中之物的轮廓。
    西里尔收回手,掌心的符文光影炸裂成无数光点消散。
    他转过身,直视莫罗扎那只闪烁不定的义眼。
    “这是一颗人头”
    死寂。
    整个处刑室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远处通风扇濒死的喘息。
    莫罗扎死死盯著西里尔,那只机械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低鸣。几秒钟后,他突然咧开嘴,露出半口参差不齐的烂牙和几颗金属植入体。
    “不错,这个渣仔。”
    他猛地挥动链锯匕首。
    滋啦——!
    火星四溅。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焊缝。刺耳的金属尖啸声中,箱盖被暴力掀飞,噹啷一声掉在西里尔脚边。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炸开。
    箱子里填充满了防腐凝胶,一颗惨白的人头泡在里面。
    那张嘴大张著,里面空空荡荡,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是老六。”刀疤看清那颗头颅后,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管帐的老六……昨天还在喝酒……”
    【系统提示:检测到“莫罗扎”敬畏级中等情绪波动及黑手帮核心成员產生敬畏级巨大情绪波动。】
    【欺诈值+10。】
    【欺诈值+2+2+2+2+2】
    【当前余额:45点。】
    西里尔看著那颗人头倒是也没有被衝击到,毕竟在下巢看高达也有几月时间免疫力多少还是有点,就是有点肠抽抽。
    但他必须稳住,还要表现出一种对死亡的厌倦。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嫌弃地退了半步。
    “下次这种无聊的测试就免了。死人的味道並不好闻,尤其是这种蠢货。”
    莫罗扎关掉链锯匕首,隨手扔回桌上。他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待宰羔羊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头同样危险的狼。
    “西里尔先生,请原谅我的粗鲁,这里毕竟是血一般的下巢不如上巢那般温暖。”莫罗扎重新坐回那张生锈王座,机械手指有鼓点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他没全信,但这个世界里隨时会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能力者,莫罗扎信了七八分,这就够了。
    “既然您证明了自己预知能力,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证明你的价值,毕竟你要的是整个黑手帮情报网络和资源渠道以及我能在下巢立足的根本地下设施,您能给予的还不够平衡。”
    莫罗扎:那地下设施可是一个旧时代的军火库和一间破旧的基因改造室。
    莫罗扎从身后的暗格里抽出一张沾满油污的电子地图,扔到西里尔面前。
    “铁鸦帮那个叫『乌鸦』的杂种,最近搞到了一批货。机械教的那群红袍子点名要这东西。”
    莫罗扎身体前倾,那只完好的左眼透著贪婪的光。
    “但乌鸦把货藏得很死,这几天应该快要交付了。我要你把它找出来,带回来,这会让铁鸦帮失去机械教的宠爱再也不能阻止我们黑手帮的扩张,我以曾经身为星界军安提阿第7空降团莫罗扎中士的信誉向帝皇发誓,事成之后,你就是我莫罗扎的『军师』,只要在能让帮派存活下去的前提下黑手帮资源隨你调动。”
    西里尔捡起地图。上面標註著下巢的一处废弃能源站,正是铁鸦帮的老巢。
    “成交,尊敬的中士。”
    西里尔把地图揣进怀里,没有丝毫废话,转身就准备先离开这里盘算下一步。
    ”刀疤,挑些精干的人手,西里尔先生的要求你要是满足不了就別回来见我了“
    想偷偷溜走的刀疤只能连忙跟上西里尔,经过那个箱子时恨不得把整个人贴到墙上,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就在气密门即將开启的瞬间,西里尔的脚步顿了一下。
    处刑室阴暗的角落里,摆著一个紫铜色的香薰炉,正裊裊冒著淡紫色的烟雾。那股味道很淡,被血腥味掩盖得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种独特的、带著腻人甜香的气息,却像鉤子一样勾动著人的神经。
    色孽欢愉薰香。
    而在香炉上方的墙壁上,那副原本用来讚美万机之神的齿轮祷文中,有几个词句被人用暗红色的涂料重新描绘过。看似是修补,实则是篡改。
    把“讚美鸣响的齿轮”改成了“讚美尖叫的血肉”。
    西里尔感觉脊背发凉。
    这地方比他想像的还要脏。莫罗扎这个老兵油子,不仅和机械教勾结,甚至可能已经被混沌那只看不见的手摸到了后脑勺。
    他没回头,大步走出大门。
    直到两人穿过两条街区,周围只有下巢那永不停歇的蒸汽嘶鸣声时,西里尔才放慢脚步。
    “刀疤。”
    “在!大哥您吩咐!”刀疤现在对西里尔简直是言听计从,刚才那一幕彻底把他嚇服了。
    “莫罗扎最近是不是经常接待一些穿红袍子的客人?”
    刀疤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恐:“大哥您神了。是有个叫『锈蚀贤者』的傢伙,那是机械教医械会派来下巢收集资源的白手套。每次来都要带走好几十个活人,说是去做『神圣的飞升实验』,但那些人应该是再也没回来过……”
    西里尔点燃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这『神圣的飞升实验』多半也是违禁禁忌实验。
    机械教医械会,色孽薰香,还有一批能让莫罗扎这种土皇帝都眼红的神秘货物。
    这哪里是什么投名状,这分明是让他去捅马蜂窝。
    但这也正是机会。
    如果不把水搅浑,那艘悬在头顶的审判庭黑船迟早会落下来。
    “走吧,刀疤。”西里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这下巢的雾霾还要浑浊,“去会会那只『乌鸦』。看看他手里到底捏著什么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