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捷!京师震动!

    这话说得让帐內眾人都是一愣。
    辛赞更是嚇了一跳,连忙低声呵斥:“弃疾!”
    “陛下面前,休得胡言!”
    “小孩子懂得什么?”
    陆左抬手止住辛赞,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歷史留名的少年:“哦?”
    “小公子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金国不足为虑,那何者足虑?”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稳重些:“回陛下。”
    “草民以为,更大的祸患,恐怕不在南边的金国,而在更北边、那望不到头的草原深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
    “其一,正如祖父方才所言,金国贵族已渐染奢靡。”
    “草民在济南时,曾见过一些金国的贵人和將军,他们住著抢来的大宅子,穿著綾罗绸缎,饮酒作乐,狩猎嬉游。”
    “他们的子弟,听说也不再像祖辈那样能骑马射箭、吃苦耐劳了。”
    “这样的兵將,打顺风仗或许还行,若是遇上真正的苦战、硬仗,恐怕……靠不住。”
    “金国现在看著强大,就像一棵里面生了虫子的树,外面光鲜,里面已经虚了。”
    “其二,草民虽未深入草原,但在济南也见过一些来自草原的蒙古人,有的是被掳掠来的奴隶,有的是来做生意的。”
    “他们长得和我们、和金人都不太一样,皮肤更黑红,眼睛很亮。”
    “他们日子过得苦,吃最简单的食物,穿最破的皮子,但身体都很强壮,力气很大,一个人能驯服最烈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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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他们好像天生就是战士,很小的孩子就能骑著小马在草原上飞奔,用小小的弓箭射兔子。”
    “我听一个老行商说过,草原上的蒙古人打起仗来像狼一样凶狠,不怕死,来去如风,箭射得又准又远。”
    “可是,这些这么厉害的人,却总是自己打自己。”
    “草原太大了,部落也很多,像塔塔儿部、克烈部、蔑儿乞部……还有好多我听不清名字的部族。”
    “他们为了草场、为了牛羊、为了仇恨,互相攻打,抢来抢去,谁也不服谁。”
    “那个老行商嘆气说,蒙古人就像一把散落的珍珠,每颗都很硬,可惜线断了。”
    “陛下,草民想……”
    “金国这棵大树如果自己从里面烂了,倒了。”
    “而草原上那些散落的珍珠,万一……”
    “万一有一天,出现一个了不得的英雄,像一根最结实的线,能把他们都串起来,拧成一股绳。”
    “那会怎么样?”
    “一个不怕苦不怕死、人人都像狼一样善战,而且终於团结起来的草原……”
    “会比现在这个已经开始贪图享受、內部还有好多纷爭的金国可怕得多吧?”
    “金国打败了辽国和我们,靠的是出其不意和悍勇。”
    “如果草原上出现一个更悍勇、更懂得怎么带领他们的人……”
    “那他们向南看的时候,金国会是第一个挡路的。”
    “等金国挡不住了,接下来……”
    “不就是我们了吗?”
    帐內一片寂静。
    辛赞早已听得呆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聪慧却年幼的孙儿,平日里喜欢听些边塞故事、询问商旅见闻,竟然能从中琢磨出如此……
    如此惊人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推断!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十岁孩童应有的眼界,甚至超越了许多朝堂袞袞诸公的思虑!
    陆左看著眼前目光澄澈、这不仅仅是战略直觉,这几乎是在缺乏系统情报的情况下,凭藉敏锐的观察和朴素的逻辑,近乎预言般地勾勒出了未来北方局势演变的一种可怕可能!
    团结的草原,比內腐的金国更可怕。
    这个在后世被歷史验证的真理,此刻从一个孩童口中,以一种天真却又无比尖锐的方式提了出来。
    陆左沉默了良久,目光在辛弃疾稚嫩却已初显稜角的脸上停留。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散落的珍珠……了不得的英雄……拧成一股绳……”
    “居安思危,眼光向北。”
    “辛弃疾,你这番话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看向犹自处在震惊中的韩世忠和辛赞,语气意味深长:
    “韩卿,辛赞。”
    “今日之言,出得此帐,入得我等之耳,不足为外人道也。”
    “然北疆之患,非止於金,未来十年,我大宋所求者,不仅是江淮之安,更是国力之强。”
    “强到……”
    “足以应对任何来自北方的风浪,无论是已然南下的,还是可能南下的。”
    隨即,陆左的目光在辛弃疾脸上停留片刻,说道:“韩卿。”
    韩世忠立刻躬身:“臣在。”
    “辛赞洞察北地,熟知民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即日起,朕授辛赞淮南东路安抚使司参议官,专司协理两淮军需调度、屯田安民事宜,兼諮询北情。”
    “以其所长,助你稳固江淮,积蓄国力。”
    “辛赞,你南归不易,朕望你以此有用之身,为故国效力。”
    辛赞闻言,连忙拉著孙儿再次跪倒:“罪臣……臣辛赞,叩谢陛下天恩!”
    “必当竭尽駑钝,以报陛下知遇再造之恩!”
    陆左微微頷,目光又转向辛弃疾,语气转为一种深长的期许:“至於你,年纪虽幼,见识却卓,就留在韩元帅军中吧。”
    “韩元帅乃国之柱石,用兵如神,你跟著他,多看,多学,多问。兵书要读,战场也要见识。”
    “武艺……也不可荒废。”
    他略一停顿,道:“朕观你筋骨尚可,心性赤诚,且有报国大志。”
    “恰好,朕这里有一套掌法,名为『降龙二十八掌』,其势刚猛无儔,其意正气浩然,最合驰骋沙场、护国安民之心。”
    此言一出,不仅辛弃疾愣住了,连一旁的韩世忠和辛赞都大为震惊。
    陛下竟然要亲自传授武功?
    还是听名头便知非同小可的掌法?
    隨即,陆左从隨身空间中取出几本书册,递交给韩世忠。
    韩世忠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几本看似寻常、纸质却颇为坚韧的书册。
    借著帐內明亮的烛光,他看清了封面上的字跡。
    一本是《降龙二十八掌》,一本是《龙象般若功》,还有一本《逍遥游》。
    饶是韩世忠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禁心头狂震,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虽非武林中人,但白日里亲眼目睹洪七公施展降龙掌的威势,亲耳听闻陛下身负龙象巨力的神异,更见识过黄药师等人飘忽如鬼魅的身法。
    如今,这些近乎神话的武功秘籍,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交到了自己手中?
    陆左的声音適时响起,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韩卿,此三册功法,皆非等閒。”
    “《龙象般若功》打熬筋骨气血,循序渐进,可令士卒气力大增,耐力悠长。”
    “且对资质要求相对宽泛,乃锤炼精锐步卒、夯实军阵根基的上佳之法。”
    “《逍遥游》中之身法步诀,利於轻装斥候、跳荡锐士习练,可增强其闪避迂迴、穿插渗透之能。”
    “其基础內功导引,则能固本培元,缓慢滋养体魄,於久战、伤病恢復大有裨益。”
    “此二者,可视情在军中择优推广,由可靠军官先行习练掌握,再循序渐进传授士卒,务必注重根基,切忌贪功冒进。”
    他顿了顿,看向那本《降龙二十八掌》:“至於此掌法,刚猛绝伦,威力巨大,但对修习者心性、根骨、內力基础要求极高。”
    “可在军中遴选极少数忠勇可嘉、资质上佳的苗子精心栽培。”
    “或可为將来造就几名可於万军中斩將夺旗的锋锐之將。”
    韩世忠捧著这三本看似轻薄、却重逾千斤的书册,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连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有了这些!若能妥善操练,假以时日,我麾下儿郎的单兵战力、整体素质,必將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再是仅仅依靠血勇纪律去对抗金虏的铁骑重甲,而是真正拥有超越凡俗的武力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无比郑重地將书册抱在怀中,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韩世忠,叩谢陛下赐下神功宝典!”
    “此乃强军之基,破虏之匙!”
    “臣定当慎之又慎,依陛下旨意,择人而授,循序渐进,必使我江淮健儿,早日脱胎换骨,成为陛下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
    “起来吧。”陆左抬手,隨即看向一旁的辛弃疾:“將《降龙二十八掌》先交予此子。”
    “他既已得朕许可,便让他先熟记图谱心法,打好根基。”
    “你过后再行抄录既可。”
    “臣遵旨!”韩世忠起身,將最上面那本《降龙二十八掌》小心翼翼地抽出,转身递向辛弃疾。
    辛弃疾连忙双手接过,入手只觉书册微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感涌上心头。
    他紧紧抱著秘籍,再次跪倒,向著陆左叩首:“谢陛下赐功!”
    “辛弃疾,定当日夜苦修,不负神功,不负陛下,不负家国!”
    陆左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韩世忠身上:“韩卿,你临危受命,死守防线,厥功至伟。”
    “朕加封你为检校少保、镇江府节度使,增食邑一千五百户,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韩世忠浑身一震,少保、节度使已是殊荣,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更是人臣极誉!
    “梁夫人擂鼓助战,激励三军,忠勇巾幗,天下罕有。朕特旨,封梁红玉为『护国夫人』,一品誥命,享双俸,赐凤冠霞帔,准其参赞军机。”
    “梁夫人擂鼓助战,激励三军,忠勇巾幗,天下罕有。朕特旨,封梁红玉为『护国夫人』,一品誥命,享双俸,赐凤冠霞帔,准其参赞军机。”
    “此外,此番参战將士,无论水陆,无论官兵义士,皆需论功行赏,厚加抚恤。”
    “阵亡者,从优抚恤其家;伤者,全力救治;生还者,按功勋擢升赏赐。”
    “具体你擬个条陈上来,朕一併准了。”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公允迅速,以安军心,以彰国恩。”
    韩世忠此刻已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陛下不仅赐下神功秘籍强军,更对功臣如此厚赏重恤!
    此战之后,军心士气必將达到顶峰!
    江淮防线,必將固若金汤!
    “臣韩世忠,领旨谢恩!”
    “陛下天恩浩荡,赏罚分明,臣与麾下將士,敢不效死以报!”
    “必当儘快擬妥功赏名录,抚恤事宜,使皇恩速达,三军感奋!”
    “臣,代內子红玉,代江淮全军將士,再谢陛下!”
    ……
    数日后,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李清照一身简约的鹅黄宫装,凝神端坐於宽大的紫檀书案之后。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摺、文书已被分门別类整理妥当。
    自陆左亲征江淮后,她便以“协理文翰”的名义,承担起了部分机要文书处理、奏章初步筛选的重任。
    就在这时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隨即是值守太监压低声音的询问和来者急促的稟报声。
    李清照眉头微蹙,搁下笔,抬眸望向门口。
    若非极紧要之事,没人敢在她处理政务时如此打扰。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緋色宦官服色、面白无须、额角却带著细密汗珠的太监几乎是跌撞著抢了进来。
    他也顾不得平日严格的礼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高举著一封插著三根红色翎毛、封口处盖著加急火漆印信的军报:
    “江淮……”
    “江淮六百里加急捷报!是韩世忠元帅发来的捷报!”
    “大捷!”
    “前所未有之大捷啊!”
    李清照快步绕过书案,接过捷报,继而指甲微微用力,剔开火漆,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笺。
    “仰赖陛下天威神武,亲率义士,於正月廿七日午时,突袭金虏老鸛咀大营,万军之中,阵斩金虏都元帅、四大子完顏宗弼!”
    “金军大溃,斩首无算,溺毙、俘获者眾,輜重弃甲如山……”
    “此诚靖康以来未有之大捷,足以震慑虏胆,定江淮十年之安!”
    阵斩完顏宗弼?!
    李清照只觉眼前甚至微微眩晕了一下。
    那个名字,对於所有宋人而言,是噩梦,是屈辱,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竟被……
    被他亲手斩於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