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直捣黄龙,这还是人吗?

    只见原本静立於眾人之前,默然眺望军营的那道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不,並非消失,而是他的动作太快,快到在眾人眼中只留下一道骤然拉伸、淡至几乎无形的虚影。
    如同劲弩射出矢锋,笔直地刺向那森严壁垒、万千金兵拱卫的大营深处!
    “官家?”
    “陛下不可!”
    “这……”
    黄药师、洪七公、鲁有脚,以及身后那百余名自恃武功高强、胆大包天的江湖豪杰瞳孔收缩如针,脸上难以置信。
    洪七公一口酒气噎在胸口,差点呛到,眼睛瞪得溜圆。
    他知道这位年轻官家身负绝世武功,可……可眼前又是何等局面?
    是甲兵数万、杀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直愣愣地衝过去了?!
    这……这也忒莽撞了!
    洪七公一生游戏风尘,什么险地没闯过?
    但也深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更明白军阵廝杀与江湖爭斗截然不同。
    任你武功通玄,內力深厚,面对如林枪戟、如雨箭矢,又能支撑几时?耗得几许?
    这分明是……自陷死地啊!
    陛下年轻气盛,莫非是见战事焦灼,心急之下,行此玉石俱焚之举?
    黄药师眼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如此衝击万军之中枢,也与送死何异?
    鲁莽与一眾江湖豪杰更是呆若木鸡,不少人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皇帝!
    是真龙天子!就这么……一个人冲向了数万虎狼之师的大营?
    这比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还要……
    不要命!
    “敌袭!”
    “拦住他!”
    “是南蛮子!放箭!”
    营柵后的金兵军官儘管对这道孤身冲营的身影感到荒谬,但仍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绷!绷!绷!
    弓弦震颤声密集响起,一片黑压压的箭雨从柵栏后、哨塔上泼洒而出瞬间笼罩了陆左身前数丈的空间!
    “陛下小心!”
    丘岭上,鲁莽骇然惊呼,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握紧了熟铜棍。
    其他江湖豪杰亦是心头一紧,纵然对陆左武功有所估量,但人力岂能正面硬撼军阵强弓?
    下一瞬,让所有人,无论是丘岭上的群豪,还是放箭的金兵,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躯射成刺蝟的夺命箭雨,陆左前冲之势竟无半分迟滯,甚至更快了一分!
    他右臂倏然抬起,掌心向外,迎著那扑面而来的死亡之网,沉稳推出。
    “昂!”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源自远古荒原的龙吟之声炸响!
    一股磅礴无匹的淡金色罡气,凝若实质,自他掌心喷薄而出!
    罡气离掌瞬间膨胀,化作一道丈许高、数尺厚的凝实气墙,墙身之上,淡金色的龙形气流盘旋咆哮,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轰!
    淡金色的凝实气墙,与密集的箭雨悍然对撞!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断裂粉碎声爆响!
    那足以洞穿皮甲、甚至薄弱铁片的狼牙箭,撞在这淡金色气墙之上,箭头瞬间扭曲、崩碎,坚韧的木製箭杆如同遭遇巨力碾压,纷纷炸裂成无数木屑!
    铁渣与木屑混合著倒卷而回!
    罡气墙去势丝毫不减,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碾压在后方坚固的木製柵栏上!
    砰!
    轰隆!
    粗如人臂、用皮绳綑扎加固的原木柵栏,在这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接触的瞬间,大片柵栏从受力点开始,呈放射状寸寸碎裂、分解,化为漫天激射的木块和齏粉!
    其后躲藏的十余名金兵,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口喷鲜血,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撞翻了后方一片帐篷和拒马,烟尘冲天而起!
    一条宽达数丈、布满木屑和残骸的恐怖缺口,被这一掌硬生生轰开!
    尘土瀰漫,原本严整的营防,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
    缺口两侧侥倖未死的金兵,个个面无人色,握著弓弩的手剧烈颤抖,望向那道穿过烟尘、踏入营地的玄色身影,如同看见来自深渊的魔神。
    “这是什么?!”
    “妖法!”
    “是南蛮妖法!”
    陆左的步伐稳定而迅疾,踏入营地烟尘,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瞬息间掠过十余丈距离,直奔中军大纛。
    “拦住他!”
    “结阵!”
    “长枪手上前!”
    一名金军猛安目眥欲裂,嘶声狂吼,迅速组织起附近数十名披甲持枪的精锐步卒。
    长枪如林,寒光刺目,带著惨烈的杀气朝著陆左碾压突刺而来。
    陆左目光平静无波,面对呼啸刺来的十数杆精铁枪头,左手抬起,並指如剑,隨意向前一划。
    嗤!
    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厉啸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锋锐劲气破空激射。
    噗噗噗噗……
    利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十余名精锐枪兵保持著前刺的姿势骤然僵住,隨即,他们手中精铁打造的枪头,连同小半截枪桿,齐刷刷地断落,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著,他们身上的铁甲自胸口位置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细线,鲜血如同压抑后的喷泉,猛地飆射而出,人已带著茫然与惊恐软倒在地。
    陆左身形微晃,已从这瞬间出现的缺口穿过。左掌隨意向侧后方一拍,掌风呼啸如雷。
    將两名挥舞弯刀悍勇扑来的金兵连人带刀拍得凌空飞起,如同两袋破败的沙包,狠狠撞翻后方一名刚刚举起號角的士兵,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刺耳。
    他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著一种閒庭信步般的韵律。
    但每一步踏出,每一挥手,都精准、高效、冷酷到了极点。
    五千余斤的肉身巨力,配合已趋化境的內力修为,融入举手投足之间。
    掌风所至,盾牌凹陷碎裂,指力划过,铁甲如纸撕裂,身形过处,人马俱翻。
    “放箭!”
    “放箭!”
    “射死他!”
    哨塔和营帐间的弓箭手惊骇欲绝,不顾一切地朝著那道在营中快速移动、如同鬼魅又似山岳的身影倾泻箭矢。
    陆左周身三尺之內,空气微微扭曲波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携带著悽厉尖啸射来的箭矢,甫一进入这个范围,便如同陷入泥沼,动能被急速吞噬,最终力竭坠落,在他身后留下一地狼藉。
    他目標明確,直线突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盾裂甲碎。
    无论是结阵刺来的枪林,还是悍不畏死扑上的刀手,甚至是纵马试图衝撞拦截的骑兵,无人能阻其半步,无人能让他停留一瞬。
    沉闷的砰砰撞击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兵刃折断的鏗然声、以及金兵短促悽厉的惨嚎,交织成一曲血腥而高效的死亡乐章。
    ……
    丘岭上,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眾人粗重而压抑的、几乎忘了如何进行的呼吸声。
    黄药师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
    他一向平静无波、仿佛万事不縈於怀的脸上,此刻被一种极致的震撼所覆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闪,死死锁定著大营中那道如同行走的天灾般的身影。
    降龙十八掌?
    方才那龙形罡气,那沛然莫御、
    凝练如墙的掌力……
    分明是降龙掌的精要,可这威力,这掌控……
    洪七的降龙掌至刚至猛,何曾有如此举重若轻、罡气化形如墙的境界?
    这已非“招”与“力”,近乎於“道”的显化!
    还有那隨手一划……无形剑气?
    不,是凝练到极致的指力罡风!
    锋锐无匹,斩铁裂甲如无物。他年不及弱冠,內力修为竟已深厚精纯至此?
    不,不仅仅是深厚,是质的不同!
    那举手投足间沛然难当、摧枯拉朽的巨力……
    这绝非单凭內力所能解释!
    肉身与內力,皆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饶是黄药师自负学究天人,武功已臻化境,见识过世间诸多奇功绝艺,此刻也感到一种认知被彻底顛覆的强烈衝击。
    眼下所见……
    这哪里还是“高手”范畴?
    这分明是超越了世俗武学理解,行走於人间的神魔!
    是力量与技艺融合到极致的化身!
    洪七公手里的酒葫芦早已忘了往嘴里送,就那么直愣愣地举著,嘴巴微张,下巴上花白的鬍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场中那个年轻人,不,那位君王。
    降龙十八掌!
    是俺的降龙十八掌没错!
    可……
    可这他娘的还是降龙十八掌吗?
    洪七公浸淫这套掌法数十年,自信已得其中三昧,刚猛第一,当世无对。
    可陆左方才那沉稳一推,掌力之凝练厚重,范围之掌控自如,龙形罡气之清晰威严、沛然莫御,简直顛覆了他对这天下至阳至刚掌法的所有理解!
    更別提那视箭雨如无物、一掌轰碎营柵、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恐怖实力……
    原来,自己交易出去的掌法,在陛下手中竟能绽放出如此惊天动地、近乎神话的光芒!
    原来,自己交易出去的掌法,在陛下手中竟能绽放出如此惊天动地、近乎神话的光芒!
    自己穷究一生的绝学,在对方手中,似乎才真正展现了其本该拥有的、开天闢地般的威力!
    鲁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半天才从几乎僵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破碎的话语:
    “额滴……亲娘老天爷……这……这他娘的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身后那百余名来自天南地北、自忖见多识广、眼高於顶的江湖豪杰,此刻更是鸦雀无声,个个如同泥雕木塑,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中不乏心高气傲、自詡为一方高手之辈。
    可眼前这如同神话演义的场景,彻底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常识以及对“武功”二字的理解。
    什么轻功绝顶,什么內力深厚,什么招式精奇…….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还他娘的愣著作甚?”
    一声如炸雷般的暴喝,將丘岭上眾人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
    洪七公鬚髮皆张,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嬉笑詼谐,他一把將酒葫芦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残酒四溅。
    “没看见陛下已经替咱们把最硬的骨头都踹碎了吗?”
    “跟著陛下杀穿这群金狗!”
    “直捣黄龙!”
    “杀!”
    最后一个“杀”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杀!”
    “跟著官家,宰了金狗!”
    “冲啊!”
    黄药师清啸一声,身形已如一道青色闪电掠出,衣袂飘飘,速度竟似不在洪七公之下
    百余名武林好手亲眼目睹陆左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无敌姿態,原本对金军大营的忌惮早已烟消云散。
    陛下已孤身撞破敌阵,如入无人之境,他们这些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岂能落后?
    嗖!嗖!嗖!
    一时间,丘岭之上,人影纷飞。
    轻功高的如黄药师、点苍派掌门等人,身形飘忽,脚尖在草尖树梢轻点,便已掠出数丈。
    內功深厚、身法刚猛的如洪七公、鲁莽,则迈开大步,如同蛮象衝撞,速度竟也不慢。
    更有擅长暗器、弓弩者,人未至,手中暗青子、飞蝗石、弩箭已如雨点般先行射向大营缺口附近试图重新集结的金兵。
    噗嗤!
    啊!
    几名刚刚从震撼中勉强回神、试图堵住缺口的女真武士,猝不及防,被暗器射中面门、咽喉,惨叫著倒地。
    轰!
    洪七公第一个紧隨著陆左开闢的通道冲入缺口。
    他鬚眉怒张,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虽无陆左那般凝练如墙、罡气化形的神异,但刚猛无儔的掌力亦非寻常军士所能抵挡。
    只见他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隱隱有龙吟之声相伴。
    见龙在田!
    砰!
    一名持铁盾衝来的金兵百夫长连人带盾拍得倒飞出去,铁盾凹陷,人口喷鲜血,眼见不活。
    鸿渐於陆!
    掌力横扫,將侧面三名刺来的长枪震得歪斜脱手,隨即欺身近前,化掌为爪,咔嚓一声拧断当先一人的脖颈,反手一掌又將另一人胸骨拍碎。
    “结阵自保,游走袭杀,莫要恋战,紧跟陛下方向!”
    黄药师身法如鬼魅,闯入敌群,手中玉簫点、戳、扫、打,招式精妙绝伦,专攻穴位与关节。
    他玉簫一点,便有一名金兵闷哼著委顿倒地,或是手腕被点中,兵刃脱手,或是膝弯被戳,跪倒在地,隨即被后面跟上的江湖豪杰一刀了帐。
    鲁莽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狂吼著,將一根熟铜棍舞动得如同风车一般,所过之处,当真碰著就死,挨著就亡。
    “给爷爷滚开!”
    呜!
    沉重的破风声响起,铜棍横扫,两名金兵举刀格挡。
    鐺!咔嚓!
    弯刀断裂,两人胸腹塌陷,惨叫著飞出。
    一名金军猛安见鲁莽凶悍,挺著一桿狼牙棒迎上,力大招沉。
    鲁莽不闪不避,暴喝一声:“开!”熟铜棍硬碰硬砸在狼牙棒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战场,那猛安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狼牙棒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鲁莽进步上前,铜棍顺势向前一捅,噗地一声,棍头捣入对方腹部,將其顶得双脚离地,倒飞数丈,撞翻一片帐篷。
    其他江湖豪杰各显神通。
    衡山派弟子剑光霍霍,结成剑阵,如同绞肉机般向前推进。
    巧帮弟子棍影如山,专打下三路,黑道梟雄手段狠辣,暗器、毒砂、分水刺无所不用其极,力求一招毙敌。
    轻功高绝者身形在金兵中穿梭,刀光一闪,必有一人捂著喷血的喉咙倒下。
    “结阵!结圆阵!”
    “长枪在外,刀盾在內!弓箭手,覆盖射……”一名金军千户躲在后方声嘶力竭地指挥,试图稳住阵脚。
    话音未落,一点寒星破空而至。
    “嗤!”
    黄药师在十丈外屈指一弹,一颗铁弹子精准地射入其张开的嘴巴,后脑贯出。
    千户的指挥声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仰天倒下。
    失去了有效指挥,又被陆左彻底打懵了胆气,金兵虽然人数眾多,但在这些武功高强、配合默契、又杀红了眼的江湖好手衝击下,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尤其陆左在前方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不断撕裂、贯穿任何试图集结的防线,为后续跟上的群豪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一时间,以陆左为锋矢,百余名江湖高手为后续,如同一支犀利无比的箭矢,在金军庞大的营盘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势如破竹,直插中军帅帐所在!
    沿途所过,人仰马翻,帐篷倾倒,火光四起,混乱如同瘟疫般在金军营中飞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