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问心术

    岐山脚下。
    一身著黑鹰紧身服、腰间挎刀的中年男人隨著李福一眾道长直上五丰观。
    此人正是长平县县衙捕头——薛尘。
    人送外號鹰眼神捕。
    长平县內十年来错综复杂的谜案皆被他所破,甚至有传言说他可以一言断真凶。
    其实力更是长平县除五丰观外最强几人之一,死於其刀下的精怪、恶妖少说也有上百之数。
    当一行人踏入五丰观后,李福带著薛尘一路来到埋尸房的大通铺小院,催促道:“都给贫道滚出来……县里的薛捕头有话要问你们,务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福一声催促,顾青等人忙从大通铺內走出。
    当眾人与薛尘那冷漠如鹰眼的双眼对视上时,只觉心神一震,连忙收回目光。
    顾青同样如此。
    李福紧接著又提醒一句,“若有人敢说一句瞎话,事后若是查出来,可莫怪贫道不留情面。”
    “是!”
    “我等一定知无不言。”
    眾人连忙应声。
    闻言,李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冲薛尘道:“薛捕头,既然是陈道长请你来的,问询后你若是觉得谁又古怪,直接带走即可,我绝不护著。”
    “有劳多福道长了。”
    薛尘抱拳,但没有立刻问询,而是目光灼灼地扫过眾人,看得人脊背发凉。
    突兀的。
    薛尘停在一人身前,低喝一声。
    “你有何话想说?”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根本不像捕头查案时的问询。
    然而。
    那被问询之人却嚇得直冒冷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薛捕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还请您宽宏大量。五年前,我那翠香楼的相好说让我一定要再去找他,所以迫不得已我才夜入王家,偷了他埋在水缸底下的五两银子!”
    看到这一幕,顾青心中一紧。
    什么情况?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询,这道童竟然將年少时为去翠香楼所以偷盗的事情说了出来?
    施术了?
    可也未见这捕头掐诀施法啊。
    想到这,一股强烈的不安顿时涌上顾青心头
    他不担心有人查,毕竟他確实什么都没做。
    可若是对方掌握著一种未知的术法,能一句话就让自己吐露心中秘密,那问题可就大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薛尘再次追问。
    “还有呢?”
    那道童跪在地上哭著连连摇头。
    “没了,我就做了这么一件坏事……”
    薛尘当即挪步又问另外一人。
    同样的。
    一句问询之后,那人便將所行错事尽皆吐出。
    一件不留。
    一件也没藏住。
    如此一来,顾青心中更添几分紧张。
    一旁的李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叫好道:“薛捕头,没想到你这问心术修行的当真是炉火纯青,难怪出事之后,陈道长第一时间找你过来帮忙。”
    薛尘淡然应声,“李道长过誉了。”
    对於薛尘的冷淡,李福並不在意。
    他倒是很好奇,明明只是死了几个道童,那陈业急什么,还將薛尘第一时间喊了过来。
    想到这,他也不由得扫了几眼眾道童,目光不经意停在顾青身上,但並未多想。
    而此时的顾青在听到是问心术后,心中再度一紧。
    伏厌驭虫妙法中虽没有提到过问心术,但问心术在杂家旁门之中却赫赫有名。
    毕竟杂家旁门秘密颇多,最怕此术。
    此术直击心神,震盪魂魄,乃是正道术法中非常特別一种术法,难以抵挡。
    也就在这个时候,薛尘站到了顾青身前。
    “你可有话要说?”
    语落。
    一种无形力量直衝心神。
    轰——
    顾青整个人瞬间被拍得心神激盪,站都站不住。
    心中所藏,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
    每日评价!
    噬尸虫!
    八足食心虫!
    但也就顾青刚要开口时,那股无形衝击骤然变弱。
    不过並非是消失。
    而是转移至噬尸虫。
    到嘴边的那些话也戛然而止。
    心神相通!
    顾青脑海中瞬间想起这四个字。
    问心术衝击心神,而他心神与噬尸虫相通。
    这薛捕头一言能让凡人吐出心中多年秘密,但他的心神叠加一阶的噬尸虫,可完美抵挡其心神衝击。
    “我三年前在山中迷路,幸得一位樵夫带路,才走了出来,后来我见那樵夫卖柴时受富少欺凌,所以我在晚上摸黑打了那富少一顿……薛捕头我错了!”
    此事原身確实偷偷干了,但却因那富少跟原身抢女人。
    闻言。
    薛尘蹙眉。
    李福也颇为诧异。
    “这小子,知恩图报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薛尘又问,“昨夜之事,你可知道些什么。”
    “昨夜我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李守田道长,还有同道的死我都是从刘再言刘道友口中知道的。”
    顾青如实开口。
    薛尘再问:“你可知道杀人者是谁?”
    “不知道。”
    顾青摇头。
    薛尘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顾青依旧是一问三不知。
    见状,薛尘只能是询问旁人。
    一番折腾下来,线索没问出来,倒是所有道童的底裤都被拔了个乾净。
    见状,李福满意一笑,道:“行了,回去睡觉吧。顾小子,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不过莫要回家,就在岐山待著。谁知道那贼人会不会再来。”
    此刻李福看顾青,比之前更满意了几分。
    因为在他看来,问心术应付顾青一个凡人可谓手到擒来。
    知道顾青真是一位知恩图报之人后,他顿时放心了不少。
    毕竟这年头,孰真孰假,谁都说不清。
    “多谢李道长。”
    顾青抬手行了一礼,转身隨眾道童回了大通铺。
    而他这一走,就听李福忽压低声音开口。
    “薛捕头,该配合的贫道也配合完了。我帮了你,你也该帮帮我吧。”
    薛尘蹙眉道:“帮你什么。”
    “陈道长对此事如此上心,那贼子来歷不简单吧?”李福直接发问,也引得旁边几位道长心神一震。
    薛尘犹豫了几息后才说道:“我只能告诉你,那贼人是玄清院叛逃出来练气中期修士,实力斐然……李道友,你们还是莫要插手为妙。”
    “邓回?”
    李福蹙眉。
    薛尘有些诧异道:“你竟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李福眉头再度紧锁几分,“那邓回从玄清院叛逃出来不是半年前的事情吗?他不赶紧逃出天海郡,竟还敢来长平县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