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见驾

    四人谈笑中进了城,金陵城的守吏连路引也不查看,只是管理百姓进出城门的秩序!
    城中没有行辕,朝廷若是派了人来,自然会在建康府,如要打听义军的消息,也要去建康府,於是四人打听了路径,便直奔建康府而去!
    辛弃疾看著一路鳞次櫛比的建筑心中大为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市,当时进入开封城的时候,城垣虽然广大,却到处是断壁残垣,只觉一股萧索之气,哪里有这般人间味道!
    即便是见惯了高楼大厦的范言对这座古风大城也是讚嘆不已,其他不说,这建筑的布局与美观绝非胡乱堆砌的钢筋混凝土可比!
    艺术的巔峰时代啊!
    张荣见辛弃疾与范言呆滯的目光,笑道:“你別看这建康城这般繁华,当年的开封可是尤胜於此!”
    赵伯琮也插嘴道:“现在的临安也比这更好!”
    辛弃疾恼道:“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今晚我要去瓦子耍!”
    谈笑间,四人到了建康府衙,却见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
    建康府衙前侍卫林立,从服饰上看,有禁卫军的,有开封府的,有皇城司的,林林总总怕不得有两百来人!这並不是最令人吃惊的!
    只见一群百姓站在府衙前,约莫一百余人,为首的五人是儒生打扮,后面几个百姓拉著横幅,其中一个写著“宋刑统形同虚设”,再一个写著“葫芦官判断葫芦案”,还有一个写著“勤劳致富不如讹诈生財”。
    辛弃疾问道:“二哥,这什么情况?有人闹事,因此许多侍卫警戒么?”
    赵伯琮皱眉道:“如果只是防止闹事,禁卫军与皇城司的人不可能在此,想必官家在此,这些人是要告御状!”
    辛弃疾大喜:“太好了,刚到金陵就遇到告御状这等传奇曲目,当真是大开眼界!”
    赵伯琮摇摇头:“这可不是秦香莲那般曲目,你们瞧,当地的乡绅都来了许多,这事不小啊!我先去问问什么情况!”
    隨手拉了队伍中一个汉子,问道:“大叔,我是临安来的,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告知?”
    那汉子瞧著已然五十多了,一脸的义愤填膺:“小伙子你不知晓,前几日金陵城发生了一个案子。有个老嫗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有个热心肠的小伙子姓彭,啊,差不多与你一般年纪,將那老嫗扶了起来,还送去医馆医治。岂料那老嫗醒来,就指证那小伙子撞到了自己,要他赔偿汤药费和其他损失!”
    赵伯琮奇怪道:“这个老嫗著实可恶,但也不至於你们这许多人来此告发吧!”
    那汉子道:“小伙子你听我讲完,小伙子自然不肯,啊,说的是那个姓彭小伙子,不是你小伙子啊。老嫗看要不到钱,便一纸诉状递到了建康府,建康府接到状子自然要开堂审案啊。这当值的推官姓王,那王推官见老嫗看著可怜,便判了老嫗胜诉。这已然是个葫芦官了,更过分的是,那判词中有一句,说彭某既然没有撞倒老嫗,为何要扶她,还要垫付汤药费!”
    赵伯琮大怒:“岂有此理!推官断案,自然要人证物证俱全,安能主观臆断!那建康府怎么说?”
    那汉子一脸惊讶:“小伙子看你生就一副聪明样子,怎么这般愚鲁,建康府若是有说法,我们来此作甚!”
    张荣听得不明所以,不就是一个赔偿案子么,大金国天天死人无数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范言的见识自然不同,皱眉道:“此事果然严重无比,若此案没个说法,往后大宋怕是到处都是讹诈之人了!”
    赵伯琮见范言所言直指本质,暗自点头,这三弟的好友虽然文不成武不就,见识却甚是了得!
    抬步走向台阶,那边皇城司见有人近前,伸手拦道:“此处不可近前!”
    赵伯琮道:“我乃普安郡王!”
    那侍卫不敢大意:“可有什么凭证么?”
    赵伯琮皱眉,当日在开封被抓去羈押,身上东西都被搜走了,客栈里的行李自然也丟了,此刻倒是一样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都没有!
    “你是皇城司的是吧,官家既然来了,你们勾当陈小四定然也来了,你去叫他来见我就是,我在此等候!”
    那侍卫见他言语不俗,气度非凡,倒也不敢轻慢,记住了相貌,便跑进了建康府!
    不多时,一个身著皇城司玄色制式圆领袍的男人跑了出来,见了赵伯琮大惊,忙长揖一礼:“普安郡王,您不是在临安行在养病么,怎地在此!”
    赵伯琮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吧,还有我这两个朋友!”
    虽然没有验证辛弃疾与张荣的身份,但既然是赵伯琮的朋友,自然就信得过了!
    进去后,怒气冲冲的赵伯琮直接去见了赵构,赵构见他来了,便挥了挥手让议事的官员退下,和顏悦色问道:“不想今日见到……你!这几位是?”
    范言早已脑补了许多见皇帝的礼仪,这突然见了总觉得太过草率了些,连忙上前跪下磕头,口呼万岁!
    赵伯琮揪著他的衣领一把將他拎了起来:“你干什么?”
    “见了皇帝陛下行礼啊!”范言理所当然道。
    张荣道:“见了皇帝行跪拜礼是金人的礼制,咱们大宋不兴这一套,长揖一礼即可!”
    回头又对赵构道:“官家,这位小兄弟生在金国,长在金国,不知礼数,可莫要见怪!”
    赵构摆了摆手,笑呵呵道:“不知者不怪!”
    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范言丝毫没觉得尷尬,不用跪拜那就太好了!
    此时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位遗臭……传奇且难以评价的帝王,只见他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四五十岁的样子,没有半点上位者的气息,细密的皱纹显得十分疲惫。
    当他看到赵伯琮的时候,那些细密的皱纹舒展了开来,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
    这便是完顏构么?也没什么特別的地方,果然不是雄主倒是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