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传承

    这一顿饭,吃吃停停,从中午吃到了晚上,一直到了月亮斜斜悬在空中。
    其实后来赵伯琮已经有些吃不动了,只是见辛弃疾还在胡吃海塞,便不肯认输,那边辛弃疾更是年轻气盛,心道自己总不能输给一把年纪的二哥吧!
    餐盘狼藉之际,范言与两个捧著肚子的人去月亮湾溜达消食去也,只留下张荣在后面数著铜板大骂三个后辈!
    范言徜徉在月亮湾畔,听著身边两人不停打著饱嗝,此处本是小洪河支流的一段,只是此处极是宽阔,因此得名,放眼望去,倒是更像一个细长的湖泊。
    天上月弯弯,地上湖弯弯,倒是有些诗情画意。
    “三弟,可有诗性,作个诗,填个词如何!”
    辛弃疾苦著脸道:“今日怕是不成了,脑子里塞满了鱼和肉!”
    赵伯琮哈哈大笑,这一笑不要紧,差点把腹中吃食给压出来,忙止了笑,捋捋自己腹部!
    辛弃疾一见,也自想笑,但他吃了教训,强行压了下去!
    “盐贩子,你须是范文正公后人,你来填一首词看看!”赵伯琮转向范言。
    范言怒视辛弃疾!
    辛弃疾无辜道:“不是我说的,你这名就这样!”
    他既然说不是,那定然不是!
    这一点范言丝毫不怀疑!
    “別插科打諢,来首词啊!”赵伯琮催促道。
    范言上学时背了无数诗词,但早已忘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他也无法分辨到底创作时间在这个时间点之前还是之后,若是说错了,岂不闹了笑话。
    大丈夫不屑於抄袭!
    范言如是想到!
    “我教你们个消食的法子如何?”范言机警转移话题。
    两人顛著碎步转了过来,四只眼睛圆溜溜盯著范言。
    范言神秘一笑,双足並立,踮脚而落,如此反覆。
    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却蕴涵了无数智慧,牵涉到四条经脉与七十三个穴位。
    “饭后做助消化,强健经脉与肠胃!你们现在积食,做这个最合適!”范言得意洋洋,简简单单一招就能降服这两位大佬!
    “八段锦?”辛弃疾与赵伯琮同时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范言一言既出就心下瞭然,先人板板的,还是弄错了时间,看样子这个年代已经有八段锦了!
    “岳元帅啊,他的背嵬军都会这个,我当然跟著学!”赵伯琮道。
    辛弃疾嘆道:“八段锦是娘亲教我的,她说锻炼体魄最好不过,可她却忙得不可开交,老得极快!”
    说到故去的亲人,两人隨即默然。
    但范言心中却是激起惊涛骇浪,这怎么还不是同一师承?照他们两人的传承来看,只怕是已经有了流传,但还並不广。
    “二哥,你的技击之术也是跟岳元帅学的吗?”
    “那倒不是,我跟岳元帅那时候还小,岳元帅说武艺不能自小练,不然长不高!我武艺是家传的!”赵伯琮回道。
    隨即又问:“你呢,明明不通技击,却又十分厉害!”
    “小时候父亲教过我一些人体结构之类的东西,娘亲则教我一些锻体的法子,让我的身体儘可能的完善。”
    赵伯琮沉吟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啊,当你练功炉火纯青的时候,不论用甚么招式便得心应手了!即便如此,你也是个绝世天才,有能力和將能力用出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对啊,对啊,这就是我所说的无招胜有招了!”范言探过头来。“对了,殿下,你哪里来的家传武艺?官家可不会武艺啊!”
    赵伯琮怒从心起:“那些人不学自然无术,太祖长拳不知道吗?”
    范言点头道:“太祖长拳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威力可有限得很,並非甚么顶级武学,靠这个你怕也到不了这般身手吧!”
    赵伯琮欲哭无泪:“后世子孙不孝,断了传承而已,再加上瞎琢磨,便成了今日看到的太祖长拳了!”
    “那既然断了传承,你又如何学得的?”范言印象中的宋孝宗没有任何精通武艺的记载,对这件事好奇到了极点。
    赵伯琮神秘兮兮道:“嘿嘿!你不知道么,我是当今官家的养子,其实我是太祖一脉,我们家和太宗一脉可不同,代代有人习武,我爷爷就曾在太祖陵独抗完顏银术可!悄悄告诉你,我们家有祖上传下来的秘笈!”
    “啊?二哥,你这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著像话本故事!”辛弃疾瞪大了眼睛
    “听著不像吗?嗯,那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太祖皇帝本人!”
    “额~你那秘笈能给我看看么?”辛弃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过继给我,我传给你!”赵伯琮也眯起了眼睛。
    “那算了吧!”辛弃疾打了个寒颤。
    “唉!你再考虑考虑,你过继给我父亲,当我亲弟弟也行啊!”
    “不要不要!”辛弃疾脑袋摇得跟一个拨浪鼓似的。
    范言好想说我可以,我可以!但话到嘴边终究没能说出来。
    “考虑考虑嘛,绝世武学!”赵伯琮继续诱惑。
    “你学了也打不过我,学来作甚么!”辛弃疾嗤之以鼻!
    “我怎地打不过你了,等你脚伤好了,我们来比过!”
    “比过可以,不过不论输贏我都不过继!”
    “哪里不好了,咱做个亲兄弟么!”
    “你赵氏臭了!”辛弃疾毫不留情,说著令范言心惊胆战的话。
    “放屁,放狗屁,哪里臭了!”赵伯琮大怒。
    “整天画画,把大宋搞得乌烟瘴气的赵佶;听信谗言,流放李纲,用妖道破敌的赵桓;有了岳元帅还不信任,反倒自毁长城的赵构,你说臭不臭!”
    “……!那都是太宗一脉,我太祖一脉可不同!”
    “那也是赵氏,有本事你把那帮窝囊废开除出宗庙啊!”
    “……!”
    “二哥,你怎地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话伤著你了!”
    “你说得对,这几个玩意確实败坏门庭,我还拿他们没辙,悠悠苍天,何薄於我啊!”
    “那个……其实有些还是很不错的,比如赵煦,那是真的英明神武,可惜死得早了些!”范言连忙打圆场。
    赵伯琮不说话了,也不知在想甚么!
    范言满头是汗,聊个天嘛,怎么还聊崩了!
    思来想去,范言转移话题道:“殿下,你说,咱们两人几日吃的东西,够多少平常百姓吃一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