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眾生皆苦,唯我独尊!(二合一)】

    洛克一言不发。
    体內燃血伐天诀倒推流转。
    血色煞气透体而出,將那一头白髮映作雪中红梅。
    身形弹射而出,把淳淳渊渊打得措手不及。
    洛克单手钳住淳淳前颈。
    借著前冲的力道將其砸进湿软泥地中。
    脚底一碾,踩在渊渊脊背上。
    拔出腰间那把沾满乾涸血跡的巨斧。
    斧刃直接贴上淳淳的颈动脉。
    洛克居高临下。
    “听著,从今天起,这片林子我说了算。”
    “要么做我的耳目,替我巡山。”
    “要么做我的晚饭,给我加餐。”
    “选一个?”
    力道加重。
    自命不凡的淳淳眼球外凸,腥甜血液涌上喉头。
    生死关头。
    它喉咙里溢出一声悽厉嘶鸣。
    啸声在山林中迴荡。
    不过十息。
    周围树冠开始摇晃起来。
    落叶雨点般砸下。
    上百只红眼獼猴从四面八方接连跃出將两人两熊团团包围。
    尖锐的啼叫声交织在一起。
    猴群试图用数量优势反制这些囂张的外来者。
    一白毛老猴自猴群中走出:
    “外来者,放开我们的王。”
    只强握紧手中铁锯:
    “洛克,猴子太多了。”
    熊大和熊二各自守住洛克的左右两侧,发出不安低吼。
    “强哥无碍。”
    洛克半步未退。
    体內积压的血煞之气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
    按住斧柄的右手发力下压。
    宽大斧刃直接將淳淳头上那顶皇冠拍成碎片。
    刃口也在其脖颈处压出一道血痕。
    “再叫一声,今晚就加一道猴脑。”
    “我说到做到。”
    那股在流民尸堆中养出来的戾气,让这群只知道抢果子的山林野物感受到了恐惧。
    百只獼猴齐刷刷向后瑟缩半步,无一敢上前营救它们的王。
    ......
    半个时辰后。
    鼻青脸肿的淳淳和渊渊捧著洛克扔在地上的半块黑麵饼。
    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大王別抽了!”
    “从今往后这林子里的猴子猴孙全凭大王调遣,大王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不拘一格降人才。
    既决心在这吃人世道里当个梟雄。
    洛克绝不在乎用何种手段去慑服这群未开化的畜生。
    至此,这张覆盖整座大山外围的情报斥候网,初步构建成型。
    意识退出投影。
    临走前洛克还听到那白毛老猴窃问:
    “王,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和渊渊的屁股怎么都烂了?”
    “......滚!”
    ......
    泛黄书页徐徐铺开。
    墨色文字开始无声流淌。
    【永玄五一四年,夏初。】
    【你以雷霆之姿折服山居猿妖。】
    【將昔日在山南称王称霸的猴群悉数收编为从属。】
    【自此,熊熊岭以南百里,尽入樵夫洛克掌中。】
    歷史註脚刚刚完成。
    光幕弹出三个选项。
    【请问你打算怎么使唤这群廉价劳动力呢?】
    【a:心怀慈悲,放它们归山。】
    【b:撒出山外,昼夜刺探情报。】
    【c:洗脑培训,终日传销。】
    洛克坐在出租屋床沿上:
    “这世道又没有五险一金,拉起的队伍不往死里用留著过年吗?”
    洛克毫不犹豫选择b。
    心安理得將新收编的獼猴群全数散布出大山外围充当探子。
    宝宝巴士的嘲讽如约而至。
    【天吶,独裁者诞生了。】
    【你不仅残酷剥削一个人类光头,现在竟然连野生动物的剩余价值都不肯放过。】
    【你那黑透了的剥削手腕简直令人落泪,动物保护协会已经连夜开会,將你列入跨界通缉名单。】
    “闭嘴,发车!”
    书页上的墨字继续刷新。
    【永玄五一四年,夏末。】
    【你將新收编的獼猴斥候群成建制散布出十万大山外围。】
    【三日后,淳淳于岭南三百里外,发现一条废弃的小型灵石矿脉。】
    【你率领班底趁夜前往查探。】
    洛克心念微动。
    食指轻轻触碰书页上的文字。
    双眼一闭一睁。
    视角切入到矿脉边缘一处草丛中。
    不远处的山谷里火光冲天。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活脱脱的人间炼狱图——
    矿脉坑道被三名身穿道袍的仙家牢牢占据。
    据只强所述,三人都来自圣宗。
    坑道下方,数百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凡人矿工穿梭横行。
    背著沉重矿篓艰难跋涉。
    三名高高在上的仙家挥舞著带刺雷鞭催促。
    “快点挖,浪费粮食的贱奴。”
    “今天若是交不够两百斤赤灵石,所有人都別想吃饭!”
    每一鞭落下,都会在凡人矿工背上带起一大块焦黑皮肉。
    “这群凡人真是越用越不中用,手脚慢得像爬虫。”
    其中一人满脸嫌恶。
    “真搞不懂,凭什么宗门上层压下来的岁贡指標,要我们来背锅。”
    旁边拨弄炼丹炉的另一名瘦高修士接过话茬。
    “这就叫命,谁让我们只是外门,若是不能把这炉淬灵丹炼成送上去交差,下个月进这丹炉的就是咱们了。”
    另一名守炉弟子看著眼前一炉迟迟未能成型,火候渐歇的丹药。
    “师兄,这炉子里的灵气好像又亏空了,刚才那批赤灵石的品质太差,根本提不出灵韵!”
    那瘦高修士眉宇间满是烦躁。
    “那就用螻蚁补啊!”
    他踱步走到矿工队伍旁。
    单手拎起旁边一个因为长期挨饿而脱力倒地的女童。
    那女童的母亲趴在泥浆里磕头哀求。
    “仙长开恩,丫头还能干活,仙长开恩啊!”
    “滚!”
    瘦高修士一脚踢碎妇人的下巴,像是扔柴火一样,將她和那个还在啼哭的女童一起丟进炼丹炉中。
    惨叫声维持不到三秒,就被青蓝炉火吞噬。
    那瘦高修士却只为补足那点灵气亏空满意点头。
    “妙哉,妙哉...”
    黑色烟柱裹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味,飘进洛克藏身的草丛。
    只强浑身都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熊大熊二不敢再看。
    淳淳渊渊也紧紧抱成一团。
    粉色光幕弹出,嘲弄扑面而来。
    【末法时代,唯有人药祭炉,才能补足灵气亏空。】
    【伟大的少儿频道主理人,看到同胞被当成柴火烧,你的英雄血液是不是又沸腾了。】
    【快站起来!大吼一声!拎著你的那把破斧头衝锋陷阵!去送一个极具正义感的华丽一血吧!】
    只强转过布满血丝的眼睛,压低声音。
    “洛克,他们不仅杀人,还拿小孩炼丹,这还是人吗。”
    “强哥,闭嘴。”
    “还等什么,去砍了这群畜生啊!”
    “我说闭嘴!”
    洛克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他將视线从那座炼丹炉上收回,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在身旁一截枯树皮上记录几名守卫的换班规律与巡逻死角。
    记录完毕洛克才再次开口:
    “淳淳渊渊,传令下去,全体退回原处。”
    “大王,咱们不打了吗?”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只强一脸震惊:
    “见死不救?”
    洛克將匕首收回:
    “强哥,我只杀有把握杀的人,只救有利用价值的狗。”
    “在这操蛋的乱世里,没有人是绝对的恶,也没有人是绝对的善。”
    “这世间不仅底层生灵互相啃食,底层修士也是仙门的燃料耗材。”
    “既然大家都是吃人的同类,就不存在什么惩恶扬善的恶臭戏码。”
    “强哥你还记得土地庙那次吗?”
    “那些流民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眾生皆苦,唯我独尊!”
    ......
    【你无视同胞们的惨叫,躲在暗处像一条隱忍的毒蛇,这冷酷心肠简直比熊熊岭冬天的粪坑还要坚硬。】
    【恭喜,这才是每个少儿频道主理人的基本素养!动物保护协会已经放弃了对你的声討,他们决定给你颁发一张通往天堂的单程票。】
    洛克的意识脱离投影。
    “得先谋划一番。”
    “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书写歷史...”
    墨色文字继续滚动。
    【你退回洞府,排兵布阵。】
    【你命旧友只强以青木长生功催熟毒木,连夜削制数十根足以见血封喉的灵木长枪。】
    【你指使双熊凭妖化巨力,循著矿脉鬆软死角,悄无声息掘出三条直达圣宗营帐腹地的地底暗道。】
    【你將收编的百十只猿妖散出,封死所有逃生暗哨,伺机成为撕咬大象死穴的奇兵。】
    【次日,月黑风高。】
    【初圣宗三名外门弟子因不堪宗门重压,聚眾饮酒。】
    【你下令动手。】
    洛克睁开眼:
    “猎杀时刻...”
    他正踩在一条由熊大熊二徒手刨出来的幽暗地道內。
    头顶隱约传来酒盏碰撞声。
    隔层不断传来那三名外门弟子的恶毒咒骂。
    “师兄来喝,这鬼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
    “就因上个月岁贡少交半成,管事那头肥猪就要扣去我们半年配额。”
    ......
    “是啊,若不是咱们还能拿著这些凡人螻蚁去顶帐,下个月去填火眼的就该你我兄弟了。”
    ......
    內容全是对宗门不公和即將沦为耗材的恐惧埋怨。
    底层凡人为了半块麵饼互相撕咬。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同样在为了几两灵砂將同门逼上绝路。
    永玄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每一个置身其中的生灵都在拼命压榨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
    洛克眼底最后一点属於和平年代的温度熄灭了。
    “既然你们早晚都是要被圣宗捨弃的耗材,那还不如便宜我,提前化作我崛起的养料!”
    洛克摸出腰间巨斧。
    燃血伐天诀在经脉中翻涌。
    暗红色的实质血气將他映衬得如同黑夜里的恶鬼修罗。
    “动手!”
    得到指令的熊大熊二怒吼出声。
    双臂硬生生砸碎地道上方的隔层,破土而出的瞬间將那张摆满酒肉的长桌连带炭火盆掀翻上天。
    那三名来自圣宗的外门弟子被这变故惊得酒意全无。
    “有妖物袭营!”
    那名瘦高修士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
    他翻滚起身。
    手指捏出一个玄妙的法诀,试图召唤身边的飞剑应敌。
    一道白髮身影顺著地洞崩塌的缺口冲天而起,巨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红光。
    燃血伐天诀催发出的猩红煞气附著在刃口上,硬生生劈断那道刚刚凝聚成型的护体罡气。
    瘦高修士那只还保持著捏诀姿势的右手直接齐腕而断。
    断去的手掌在半空中飞舞,洒下一蓬血雨。
    洛克没有任何废话。
    借著下坠力道抬起右腿,重重踹在瘦高修士的胸口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来。
    那高高在上的仙家长老如破布麻袋一般倒飞出去,落入帐外十步远的一片草丛中。
    那里藏著只强才布置完备的灵木毒刺阵。
    剩下的两人刚刚將熊大熊二逼退。
    洛克就已经提著滴血的巨斧大步踏入战局中心。
    手腕翻转间专挑对方下盘和关节缝隙处下死手。
    这些常年依靠丹药和法宝堆叠修为的仙门弟子,在近身肉搏的生死廝杀中脆弱至极。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两道血柱喷涌而出。
    剩下的两人也被硬生生挑断脚筋。
    哀嚎著栽倒在营地里。
    他们看著一脚踩在自己身上的白髮少年。
    无法理解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凡人敢对仙门挥刀,更无法理解自己苦修十年的灵力为什么连几头野兽和一把破斧头都挡不住。
    “你究竟是谁...”
    “洛克。”
    “我们死了还会有別人,圣宗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
    “你!”
    啪——!
    “还敢嘴硬?”
    “你!”
    “嗯?”
    啪——!
    “仙长你怎么不说话了?”
    啪——!
    “仙长你醒醒,你的头怎么歪了!”
    ......
    营帐坍塌。
    熊熊燃烧的火把点亮小半座山谷。
    周围那些被常年奴役抽打的凡人矿工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他们看著平日里將凡人视作芻狗,动不动就用人命祭炉的仙长,此刻竟宛若待宰的肥猪一般,被一个白髮少年肆意踩在草鞋下。
    全场死寂。
    一息。
    五息。
    十息。
    扑通——
    最终还是一名老矿工率先跪倒在矿道內,隨后,所有的矿工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样,齐刷刷跪伏。
    人群爆发出大仇得报的呜咽声。
    一切都在按照洛克写好的剧本走,踩碎旧的枷锁才能让这些行尸走肉对自己產生新的敬畏。
    粉色光幕在火光中再度弹出。
    【惊人的壮举。】
    【你居然真的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拉下神坛。】
    【这一刻你身上散发的王霸之气连本巴士都要被熏落泪了。】
    【现在,面对这些鼻青脸肿的仙门败类和几百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凡人累赘,请展现你那扭曲的人性。】
    【a:物尽其用,將仙人抽筋扒皮逼问功法,把这些凡人统统坑杀灭口以免走漏风声。】
    【b:假髮慈悲,释放凡人做诱饵吸引初圣宗追兵的注意力,自己躲在暗处看戏。】
    【c:割据为王,戴上你新定製的黑心资本家高帽,让他们继续为你挖掘这片带血的灵石。】
    【d:亲自干涉。】
    ......